喝了杯茶,就识趣地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周若云坐在叶秋身边,低着头,摆弄衣角。叶秋看着她,她也不抬头,只是耳根红红的。
叶秋忽然开口。
“每天去城门口等?”
周若云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叶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林远那小子乱说……”
叶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周若云低下头,声音很轻。
“也不是每天。下雨的时候,就不去。”
叶秋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以后,不用等了。”
周若云抬起头,看着他。
叶秋道:“我走哪,都带着你。”
周若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手上,温热的。
“你说的。”
叶秋点了点头。
“我说的。”
周若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她发间,金黄黄的。
叶秋没有拂去,只是抱着她,看着那些落叶一片片飘下,落在石桌上,落在地上,落在池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秋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几瓶丹药,几枚玉简。
周若云的东西多一些,衣服,首饰,还有一些她舍不得丢的小玩意儿。
她一样一样装进储物袋,又拿出来,看看,又装回去。
反反复复,装了好几天。
叶秋没有催她。
他只是每天坐在树下,看着她忙忙碌碌,像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
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脸微微一红,继续收拾。
终于有一天,她把储物袋系在腰间,站在他面前。
“好了。”
叶秋站起身,看着她。
周若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池中的锦鲤还是那几条锦鲤,石桌石凳还是老样子。
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一个女人。
嫁人,等一个人,现在要离开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叶秋。
“走吧。”
叶秋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院子,走过回廊,走过前院,走出周府大门。
周嬷嬷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没说。
只是拉着周若云的手,一遍遍摩挲。
“小姐,保重。”
周若云轻轻抱了抱她。
“周嬷嬷,您也保重。”
周嬷嬷点了点头,松开手,退后一步。
看着两人并肩走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直到巷子里又有人走过,她才转身,关上门。
叶秋和周若云没有急着出城。
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像是寻常出门散步。
周若云走在他身侧,手被他握着。
她不时看看两旁的店铺,看看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看那些熟悉的街巷。
走到城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青州城不大,城墙低矮,街道狭窄。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遇见他,在这里嫁给他,在这里等他回来。
现在,她要走了。
她转过身,握紧叶秋的手。
“走吧。”
两人走出城门,走上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阳光正好,风很轻。
路两旁的树叶黄了大半,在风中沙沙作响。
周若云走在他身侧,不时抬头看他。
他依旧没有表情,依旧沉默寡言。
但她知道,他心里有她。这就够了。
她握紧他的手。
“叶秋。”
“嗯。”
“我们第一站去哪?”
叶秋想了想。
“竹林。”
周若云愣了一下。
“竹林?”
叶秋道:“有个朋友,在等我们。”
周若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青州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周若云没有回头。只是跟着他,一直走,一直走。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
远远看去,青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