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放慢速度,在一座无人的山头上落下。山头不大,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今晚在这里歇。”
周若云点了点头,在草地上坐下。她揉了揉小腿,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云裳站在不远处,握着霜寒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叶秋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水,递给她们。周若云接过,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云裳。云裳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
三人沉默地吃着干粮,谁也没有说话。风越来越大,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天边最后一丝光被黑暗吞没,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很淡,像是蒙着一层纱。
叶秋吃完,把剩下的干粮收好。他站起身,走到山头顶部,看着远处。那里,是璇玑仙山的方向。也是回家的方向。
周若云走到他身边,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夜里凉。”叶秋低头,看着那件外袍。是她自己织的布,青灰色,针脚很密。他点了点头,把外袍裹紧了些。
云裳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背影。她手里的干粮还剩一半,已经凉了,硬了。她把它包好,收进怀里。
第二天清晨,三人继续上路。飞了三天,前方的天空渐渐变得开阔。灰蒙蒙的云层散开,露出湛蓝的天。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那些悬浮的山峰上,流光溢彩。
周若云看着那些山峰,眼睛微微睁大。“好美。”叶秋放慢速度,让她看得更清楚些。云裳飞在后面,手按在霜寒剑柄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宝石。
又飞了两天,璇玑仙山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座巨大的悬浮山峰,比远处看到的更加巍峨。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山脚处的宫殿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山腰以上隐没在云层中,隐约可见更多的建筑,和偶尔掠过的遁光。
叶秋在山门前落下。
守山的弟子看见他,脸色一变。有人转身就往山上跑,有人握紧兵器挡在山门前,还有人大声喊着什么。叶秋没有理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蜿蜒而上的白玉石阶。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山上便传来一阵杂乱的破空声。数十道遁光从山腰处飞下,落在山门前。为首的是大长老玄冥。他看见叶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来了。”
叶秋点了点头。
玄冥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的周若云和云裳。目光在周若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掌门师兄,等你很久了。”
他侧身让开。
叶秋迈步,踏上石阶。周若云跟在他身后,手被他握着。云裳跟在最后,手按在剑柄上,一步不落。
三人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很宽,能容十人并行。两侧是苍翠的古木,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了很久,穿过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座小小的茅屋。茅屋前,坐着一个人。
不是上次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容儒雅,眼神平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他看见叶秋,笑了。“来了?”
叶秋看着他。“你是掌门?”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老夫,玄清。璇玑仙山掌门。”
他顿了顿。“上次见你的,是我师弟玄冥。”
叶秋看着他。“三年之约,还没到。”
玄清摇了摇头。“不等了。”他看着叶秋。“你提前来,不就是不等了?”
叶秋没有说话。
玄清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的周若云和云裳。“都带来了?”叶秋点了点头。
玄清笑了。“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老夫等你,也等了很久。”
他走到叶秋面前,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你的手?”
叶秋道:“被人砍了。”
玄清点了点头。“能长回来吗?”
叶秋道:“能。”
玄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归墟之力,果然神奇。”
他转身,朝茅屋后面走去。“跟老夫来。”
三人跟在他身后。茅屋后面,是一片竹林。竹林不大,只有数十棵竹子。但每一棵都很高,很直,竹叶翠绿欲滴。竹林中央,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没有字。
玄清站在碑前,看着那块碑。
“老夫的师父,立了这块碑。”
他看着叶秋。“他老人家,也在找那条路。”
叶秋看着他。“找到了吗?”
玄清摇了摇头。“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