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云愣了一下。“叶安?”
叶秋点了点头。“平安的安。”
周若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好。就叫叶安。”
她低下头,手在肚子上轻轻摸着。“叶安。你听见了吗?你有名字了。叫叶安。”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顶得她肚子鼓起一个小包。
她笑了,拉着叶秋的手放在那个小包上。
“他在答应。”
叶秋的手贴在她肚子上,掌心下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很轻,很柔,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太阳沉下去了。
天边的金红色慢慢褪去,变成深蓝,变成灰紫。
第一颗星星亮起来,在竹梢上方,很亮,很安静。
周若云看着那颗星星,想起他们给那颗星星起的名字。
家。
不管走到哪,看见它,就知道家在哪里。
现在,家就在这里。
在这个小小的山谷里,在这间竹屋前,在他身边。
她闭上眼,靠在他肩上。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过,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哼一首很老的歌。
肚子里的小东西安静下来,不再踢了,像是睡着了。
叶秋抱着她,看着那颗星星。
那颗星星很亮,在竹梢上方,像是谁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很软,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月亮从山背后升起来。
银白的光洒在山谷里,洒在竹叶上,洒在两人身上。
很静,很美。
天还没亮,周若云就被一阵疼痛惊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屋顶。
竹子编的屋顶,月光从缝隙间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按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东西在动,踢得很用力,和以前不一样。
疼了一阵,又停了。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叶秋。
他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很匀。
她没叫他,只是看着他的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有些发白。
又一阵疼痛袭来。
比刚才更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拧。
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手攥紧被子,指腹把布料摁出深深的褶皱。
疼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缓过来。
她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鬓角的头发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叶秋动了动,睁开眼。
他看见她睁着眼睛,手按在肚子上,额头上亮晶晶的。
他坐起身。
“怎么了?”
周若云看着他,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快生了。”
叶秋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手心全是汗。
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疼了多久了?”
周若云想了想。“没多久。刚才才开始。”
又一阵疼痛来了。
她的身体绷紧了,手指攥紧他的手。
他感觉到她的手在抖,指骨硌着他的手背。
他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腰上。
她的腰很硬,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
疼了很久,她才慢慢松下来,靠在他肩上,大口喘气。
“去找人。”叶秋要起身。
周若云拉住他,摇摇头。
“来不及了。你去找人,我一个人怎么办?”
叶秋看着她。
她的脸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很坚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起身,去厨房烧了锅热水,把干净的布巾准备好。
回来时,周若云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轻轻摸着。
“你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他。“我问过周嬷嬷。她说,生孩子就是这样。疼一阵,歇一阵。疼着疼着,就生了。”
叶秋在她身边坐下,把她额前的湿发拨到耳后。
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头皮上,一缕一缕的。
他的手停在她脸上,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颧骨。
周若云握住他的手。“你陪着我,我就不怕。”
疼痛越来越密。
间隔从一炷香变成半炷香,又从半炷香变成一盏茶。
每一次疼起来,她的身体都会绷紧,手指攥着被子,指节凸起,皮肤绷得发白。
她不叫,只是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细细的气音,像是风穿过很窄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