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诡异的散去,金红的光辉倾泻而下,给未完工的石堡镀上了一层厚重的暖色。
外界的裂隙已被暮色吞没,与高地沐浴余晖的景象界限分明。
木石拉长的影子在草地上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这正在崛起的巨石领地温柔地笼罩。
归巢的翼龙们收拢皮翼,无声地滑过被霞光映红的湖面,惊起几圈金色的涟漪。
营地里,点点篝火开始在兽皮帐篷间跳动,混杂着食物的香气与族人的呼喊。
这片荒蛮之地,有了一丝温暖的烟火。
“呼噜噜~”
雷王的鼾声带着地震般的抖动,惊醒了睡梦中的杨阳。
杨阳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睡梦中的迷离。
直到耳畔再次传来那标志性的“呼噜”声,才让他彻底回过神来。
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雷王那如岩石般坚硬的皮层,借力站起身。
展开双臂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走出了骨巢,踱步到水边,冰凉的触感让还有些混乱的精神瞬间清晰。
营地之中被篝火映照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特有的焦香和油脂滴落的滋滋声。
杨阳随手接过族人递来的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腿肉,大口撕咬着。
感受着那原始而纯粹的美味在口腔中爆开,疲惫感随之消散了不少。
不远处的篝火旁,气氛却有些微妙。
角力与几位首领正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战士,热情地向嵎父等人递过肉食和兽血,豪迈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然而嵎父和他的“影子”战士们显然还没适应这种热情。
他们坐姿端正,身体紧绷,接过食物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角力几人的热情也是出于真心,这也是因为归属杨阳的猎队之中,有不少是他们氏族的族人。
这群习惯了在阴影中厮杀的汉子,因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而显得局促不安,连带着手中的烤肉都忘了送入口中。
杨阳并未上前,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注视着这一幕,便转身走向营地边缘的一处安静角落。
石山独自坐在那里,赤裸的上身在火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那道道被缝合的伤口如一条条狰狞的蜈蚣蜿蜒攀附。
周围的皮肉还有些红肿,显然想要恢复还需要不少时日。
他正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眼神有些空洞,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杨阳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随手撕下一块手中的烤肉递了过去,语气轻松地打破了沉默。
“闻着可真香,你就不想来一口?”
石山猛地回神,见是杨阳,慌忙想要起身,却被杨阳按住了肩膀。
“别动,一会儿伤口又要裂开了。”
杨阳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那道狰狞的伤口,眼神温和了几分。
“你这些伤看着吓人,但只要不再裂开,过些日子就能恢复好。”
石山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接那块肉,而是低下了头,声音沙哑且沉重。
“阳……抱歉。”
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语气中满是愧疚。
“这次……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带着他们留在那里,兄弟们就不会……”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但那种深深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成为战士也并没有太久,却也正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
但看着同伴在自己的面前倒下,这种痛苦远比身上的伤势更让他难以忍受。
“面对神秘强大的敌人,没有人能保证毫发无损地在战斗中活下来。”
杨阳从没有在心里怪罪任何人,他珍惜生命,但并非懦弱怕死。
“他们回归了大地,确实让巨石损失巨大!”
石山听后更是面露苦涩,连杨阳塞到手中的滚烫食物都没有感觉到。
“但是,我们从不会因为惧怕死亡,而让那些丑陋的敌人抢夺我们的猎物,占据我们的猎场!”
他的话声变得严肃起来,所说的也是部落对猎场领地的绝对态度——霸道的占有。
“你觉得自己错在了哪里?
还是说我们巨石的战士都是因为害怕伤亡而畏缩不前的弱者?
然后,任由他人侵占我们用血汗获得的领地?”
厉声的反问让石山猛然抬头,急切地喊了出来:
“当然不是,我们都是最强的战士,也不会畏惧死亡!”
“那你在自责什么?难道你觉得战士们的牺牲毫无意义?”
杨阳锐利的眼神直视石山的双眼,所说的话也瞬间激得石山露出焦急的表情。
他的脸色瞬间通红,双手抬起又放下,焦急地闷声解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