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古木原本的族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脸上画满了早已干涸脱落的祭纹,看起来像是古木部落的巫。
在杨阳目光扫视时,那老者低垂着头,身后的一群老弱幼童瑟瑟发抖,唯独几个半大的小子,虽也惧怕,却努力挺直了腰杆。
这些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体已然抽条拔高。
虽然不如成年战士那般壮硕,但也结实有力。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还未成年,未参与部落的成年祭,也未加入部落猎队。
也未吞食他们口中的‘神赐之种’,因而逃过了一劫,却也成了部落的孤儿。
杨阳迈步走到这群人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那老者,落在其中一个半大小子身上。
这少年肤色微白,身量只比杨阳矮了一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倔强。
杨阳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不怕我们杀了你?”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少年被杨阳那凌厉的目光逼视着,本能地想要后退,身体僵硬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的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感受到那份支撑,少年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迎着杨阳的目光,颤声说道:
“在外面……也是死。所以……我们不怕!”
少年的声音虽然发颤,但那句“我们不怕”却说得异常清晰。
杨阳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就好好活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背对着众人时,杨阳的脸色微微下沉。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会忍不住下令将这些古木的残余族人全部埋了。
毕竟,斩草除根才是最稳妥的手段,谁知道这些曾经享受过剥削红利的‘既得利益者’,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但心头的理智,总是在告诉他这样并不对,他们是无辜者!
而就在杨阳转身的那一刻。
人群中,那位佝偻的老者缓缓抬起满是沟壑的黝黑面庞。
他那浑浊的瞳孔中,竟有着几点诡异的白色斑点,死死地凝视着杨阳远去的背影。
在那低垂的眼帘遮挡下,一抹异色悄然闪过。
日头匆匆而过。
转眼又是天明。
原本喧嚣的古木营地,此刻已彻底沉寂下来。
炙热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如利剑般刺入这片破碎的林间。
却无论如何也驱不散那股战后特有的荒凉。
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啼,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显得格外凄清。
赤烈早已与两头担负运输重任的腕龙配合默契。
在杨阳的安排下,巨大的塔楼被再次在腕龙宽阔的脊背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里面装满了此次缴获的、对巨石部落而言虽显鸡肋却聊胜于无的物资。
那八十多名选择留下、被杨阳定义为‘雇佣者’、来自不同部落的人,扶老携幼,背着简单的行囊。
他们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让他们恐惧却又赖以庇护的地方。
随即转身跟在巨兽身后,踏上了前往巨石高地的路途。
杨阳骑乘在雷王背上,如同一尊沉默的塑像,带着石山等战士们护送在队伍两侧。
人数众多的迁徙,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情,速度比起来时,慢了数倍。
整整三日之后,队伍才穿过了丘陵起伏的古木猎场,跨过了那道横贯东西、不知绵延多少里的寂静荒野地带。
这一路上,杨阳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最为忌惮的那头被寄生的恐怖巨兽并未现身,不知是在其他地方猎杀,还是躲在暗处舔舐伤口,酝酿着下一次的爆发。
虽然没有遭遇预想中的大威胁,但荒野从不缺不长眼的猎食者。
几头试图偷袭落单者的丛林巨蜥和几群贪婪的剑齿兽,成了队伍途中的猎物。
血肉变成了途中的食物补给,为枯燥且紧张的行军增添了几分新鲜肉食的香气。
直到安全穿过荒野,踏上通往高地的熟悉路径,杨阳这才勒住雷王,停下了它的沉重步伐。
此处已经安全,距离岩山高地也不过数日行程。
“赤烈,带他们回去。”
杨阳在雷王背上俯视着赤烈,神色郑重:
“回去后妥善安置这些人,有活就安排下去。”
“明白!”
赤烈重重点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疲惫却充满希冀的人群,眼中也多了几分责任。
“你们先回,我们还要去处理点麻烦。”
杨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