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狩猎途中的小插曲,众人齐力之下很快便处理完毕,继续在密林之中穿梭。
然而行进间,雷王却变得愈发焦躁起来。
这片腐沼地形对于它这种吨位的巨兽来说简直是折磨。
它太重了,哪怕小心翼翼,也经常一不小心就踩入被枯枝败叶覆盖的淤泥沼泽之中。
虽然只是没过腿弯,但对于雷王来说,每一次拔腿都要费力地轰击地面,或是借助周围的大树借力。
这种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让它一点都没有在平坦坚硬地面上奔跑时的那种痛快感,喉咙里不时发出烦躁的咕噜声。
黎明破晓前的昏暗时刻,
随着密林的树冠逐渐稀疏,那令人窒息的腐沼气息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那头巨兽留下的痕迹在这里变得越来越浅。
看样子它逃出沼泽后体力恢复了不少,不再像在淤泥中那般步履维艰,但这反而让追踪变得更为考验眼力。
穿过最后一片湿软的林地,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寂静荒野,名副其实。
这里没有沼林那般繁荣喧闹的生命气息,兽类并不繁荣。
偶尔可见几道黑影钻入地底的洞穴,多是些藏身于此的小兽,连凶兽的痕迹都极少看到。
失去了发光虫类的光源指引,黑暗重新统治了一切。
“点火。”
杨阳低声下令。
一束束火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燃起,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阴冷。
火光映照下,这片土地显露出了它贫瘠的真容。
地面是灰白色的岩土,植被稀疏枯黄,看起来毫无生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散落在地的岩石。
它们不再像湿润地带那样长满青苔,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混着黑点的白色盐碱粉末。
在跳跃的火光与昏暗的光影交错下,那些岩石仿佛一个个惨白怪异的头颅,静静地注视着这支闯入的队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队伍刚离开沼林还未行出多远,原本在前方四散寻觅踪迹的迅猛龙群突然躁动起来。
它们不再低着头嗅探,而是纷纷聚拢,互相碰触着鼻吻,发出一连串急促而独特的嘶鸣声。
那声音尖锐中带着一丝颤抖,绝不是发现了猎物的兴奋,更像是一种面对未知恐惧的示警。
杨阳面色微变,立刻感知到了黑牙情绪中的剧烈波动。
他的心头一动,雷王发出一声低吼,迈开沉重的步伐迅速向前靠拢。
巨大的脚掌踩在坚硬的盐碱地上,终于找回了那份踏实感。
几乎在瞬间,一股强烈的精神连接从黑牙那里传来。
那是警惕,是恐慌,更是一种发现了杀戮后的本能亢奋。
意识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前方那片灰白的荒芜之中,有着大量的血迹。
而在那血泊之中,散落着的并不是什么野兽的尸骨。
那是属于同类的残肢剩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火光摇曳,将这片灰白的荒原映照得忽明忽暗。
杨阳面色凝重,挥手示意队伍放缓步伐,缓缓踏入了那片血腥之地。
就连平日里暴躁不安的雷王,此刻也仿佛感知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
它收敛起焦躁的脾性,每一步都落得极为谨慎,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滚雷声。
萌王更是高高举起灵活的长鼻,鼻尖不断翕动,警惕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陌生气息。
庞大的身躯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黑暗中扑出的威胁。
石山和嵎父紧随其后,矗立在杨阳身侧,两人握着武器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眼神沉重得无以复加。
这显然曾是一处人类的营地。
虽然那残存的兽皮早已被撕扯得粉碎,断裂的石矛散落一地,还有那些被打翻的简陋石器。
以及岩石上那些被粗暴刻下、如今却已被鲜血涂抹得模糊不清的记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主人身份。
一处劫掠者群落。
在荒野的法则中,他们本是猎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掠食者。
不仅狩猎野兽,也将弱小的部落视为猎物。
但此刻,他们却如同蝼蚁般被碾碎在这里。
这种被杀戮后的惨烈景象,即便是在荒野摸爬滚打多年的石山和嵎父,也不由得感到心口发颤。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营地中央的一片乱石灌丛间,土地仿佛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泞。
在荒野干燥的风吹拂下,水分被迅速蒸发,留下极为粘稠的质感,每走一步都仿佛有无数只手在脚下拉扯。
那些破碎成小块的碎骨、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烂肉,以及岩石上、树干上到处留下的深陷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