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番辛苦之后,嵎父才凭借着老道的经验爬到了顶部。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那迎面吹来的风,呼进胸膛竟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反观已经举起望镜看起来的杨阳,依旧呼吸平稳,连汗液都几不可见。
‘真是怪物啊……’
嵎父只是在心头微微叹息,旋即顺着方向看了过去。
但距离太远,在一片模糊之下,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只得默不作声的佯装查探。
这些‘影子’们,此时如何在杨阳的心中并不重要。
透镜中传来的景象早已攫住了他的心神。
作为这片名谓‘恐怖’的谷地中,体型最大、模样最古怪的巨首山,山前的景象比之黎明前的血腥之地更为惨烈。
经由大量人工开凿后,变得空旷的营地周围,简易的墙体已经彻底坍塌。
原本褐色的土壤已经被血渍浸染成了黑色。
碎裂的骨骼和兽皮,凌乱的丢弃在硕大的空旷营地之中。
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让人似乎能闻到那极致的腥臭味道。
在山体阴影的笼罩之下,那幅恐怖场景真个就如修罗地狱一般。
这一幕被杨阳的大脑完整记录下来。
他的胃部开始作呕,实在是难以接受这种屠宰场般的模样。
那近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广阔营地,原本用于抵挡兽类的木石围墙成为了人类逃生的阻碍。
里面的人也必然遭到突然闯入的凶暴巨兽近乎堵门般的屠杀。
骨筒望镜的视野缓缓移动,越过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最终定格在山体阴影最浓重之处。
在那儿,杨阳终于寻找到了那头寄生巨兽的身影。
只是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中那头因激战而焦黑溃烂、满身瘤体脱落的巨兽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重新覆盖而生的、诡异的新生皮层。
那些原本暗沉死寂的木质瘤块,此刻竟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鲜红色泽,宛如刚刚剥离的鲜肉,在灰暗的山体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们紧紧吸附在巨兽庞大的身躯上,随着肌肉的起伏而微微颤动,仿佛拥有了独立的呼吸。
巨兽依然是那副疯狂的模样,它昂头向着天空,喉咙深处发出无声的嘶吼。
隔得这么远,杨阳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对血肉近乎癫狂的渴望。
它并没有闲着,而是不断地朝着山体上一处被人工开凿出的洞口疯狂冲撞。
那洞口显然是劫掠者们的藏身处之一,此刻在巨兽的蛮力之下,岩石崩碎,泥土飞溅。
原本就不怎么坚硬的石灰岩层很快被扒开,狭窄的缝隙被硬生生撕扯得越来越大。
它似乎嗅到了里面鲜美的血肉气息,急躁地将巨大的爪牙探入其中,盲目地抓挠。
没过多久,巨兽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那只覆满粘液与血污的巨爪从洞中抽出,竟然勾拽着两三个还在不停挣扎的人影!
那是里面的幸存者。
他们在巨爪中拼命扭动,发出无声的惨叫,但这反抗在那张满是锯齿的巨口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巨兽的双颚只是轻轻一合,那几道人影便瞬间静止。
猩红的液体顺着它粗糙的脖颈流淌而下,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干涸的地面上,瞬间便被贪婪的尘土吞没。
巨兽的喉部剧烈蠕动,仅仅是几个吞咽的动作,几条鲜活的生命便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但这显然远远不够。
巨兽喉部的蠕动带着一种不满足的急切,它焦躁地在原地打转,锋利的爪子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紧接着,它低下头,巨口再次张开,竟直接啃噬起地面上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
一大片混杂着碎肉与血迹的土层消失在它口中,被它粗暴地吞咽下去,只为稍稍缓解那具被寄生后极度饥渴的身体所带来的折磨。
杨阳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握着望镜的手指微微用力。
视野继续扫视。
除了那个已经被猎杀一空的洞口,山体的其他位置还分布着数个敞口的洞窟。
其中最大的一处,位于整座巨首山的正中间位置。
那洞窟幽黑深邃,哪怕在白昼也看不清内部深浅,宛如通往深渊的咽喉。
这座巨首山近看比远观更为宏大,层层堆砌的巨岩结构,意味着内部拥有着极为宽阔的空间。
那里想必也是劫掠者藏身人数最多的一处。
似乎是为了响应杨阳的猜想,那头刚刚吞下血土的巨兽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那硕大的头颅猛地转动,鼻翼疯狂翕动,最终锁定了中间那处最大的洞窟。
没有任何犹豫,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后腿猛蹬地面,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