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便将数名奔逃的劫掠者如断线风筝般抽飞出去,在空中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巨大的利爪抬起落下,无需技巧,仅仅是凭借恐怖的体重与锋锐,便能轻易将躲闪不及的人群踩入泥土之中,与大地融为一体。
低首、撕咬,每一次那血盆大口的闭合,都意味着数条生命的终结。
那些人奔逃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甚至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但在那一步便能跨越十数米的庞然大物面前,这微不足道的距离宛如天堑。
仅仅数十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喧嚣的空地上便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与死寂。
除了寥寥数人侥幸钻入黑暗的洞窟中逃脱外,数十名原本狂热的信徒尽数丧命当场。
反观山前那群离洞口最近的人,在变故突起的那一刻,便被极度的恐惧驱使,惊呼着退入了幽深的洞窟之中。
厚重的黑暗保护了他们,巨兽似乎对那个狭窄的入口依然存有忌惮,并未立刻选择如初时那般强行闯入。
良久之后,这场血腥的盛宴终于落下帷幕。
那头造成这一场惨状的巨兽,意犹未尽地舔舐完石缝间最后一块血肉,在那满地的狼藉中打了个响鼻。
它拖着沉重的躯体,一步步踱步到山前的洞口处。
随后,在杨阳有些古怪的目光中,这头狡诈的凶物再次缓缓趴伏下来。
它将巨大的头颅正对着洞口,双目微眯,看似是在休息,实则如同一尊守门的恶神,封锁了所有生路。
“这家伙……”
杨阳放下手中的骨筒望镜,眼神中带着些思索之色。
“这分明就是在故技重施。”
它又打算用那副看似沉睡、实则蓄势待发的姿态,去诱骗下一批不知死活的猎物走出洞穴。
这样的行为并非说明其拥有智慧,而是一种尝到甜头后的本能。
而造成这一切的,恰恰就是藏身洞窟内的人。
‘嗯?石头呢?’
杨阳神情一变,再次举起望镜,在那处血腥混乱的营地中央,仔细地搜寻。
尤其是托木之前身处的位置,更是一寸寸地查看了一番。
只是来回数次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沿着地面的沟壑和血路,他的视线挪到了趴伏在岩壁旁的巨兽身上。
庞大身躯除了因高温散发着丝丝雾气外,其中混杂着浅薄灰雾,让杨阳神情一怔。
“……被它吃了?”
他反复观察了数次,甚至全神贯注地凝神,进入那种洞微的超感状态。
在猩红火种微微颤动之下,视线中那灰色的尘埃虽然极为稀薄,但确实是以巨兽的身体为中心,朝外不断辐射着。
“真是晦气……”
杨阳无奈地骂出声来。
引得身旁的嵎父和‘影子’战士们侧目看来。
现在那原本被古老菌种寄生后,变得狂躁的巨兽成了诡异的辐射源。
让他彻底两难起来。
若是靠近战斗,必然会接触那些辐射,不仅是他和巨石战士,连自己的驯兽也必然处于辐射之下。
虽然不一定会造成什么影响,但这玩意谁又能说得准。
肉体的病变,往往就是从某一个微不足道的坏死细胞开始的。
那托木等人的模样,到现在还在他的眼前晃荡着呢。
但就这样放纵,更加让人不放心。
原本还只是造成杀戮,亦或是将那变态的寄生菌类带到别处。
现在更是变成了移动的辐射源,往后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其他的什么异变。
杨阳的心头瞬间变得乱糟糟的,根本难以决策。
他无法在这里久待,没办法持续观察这头巨兽的变化,更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去测试那诡异灰雾的底细。
他蓦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嵎父,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随即果断开口:
“走吧,我们先回去!”
说完,他便转身沿着来路朝山下而去,并未多做解释。
嵎父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表现出了高度的服从,当即带着几名‘影子’战士紧随其后,悄然撤离。
此时天色已是午后,日头正毒。
灰白的岩石表面被炙烤得滚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那是大地在烈日下蒸腾出的最后一点水分。
“阳,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要现在就过去猎杀那家伙吗?”
由灌木围成的简陋营地内,百无聊赖的石山正抹着额头的汗水。
在短暂的警惕之后,看清了归来的杨阳等人,顿时面露喜色地迎了上来,眼中闪烁着压抑许久的战意。
“不了,收拾一下,我们回高地!”
杨阳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