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摩擦间,细碎的火星四溅而出,在残阳的阴影里,如碎星般闪烁,既鲜明,又带着慑人的寒意。
两人身形如电,刹那间便已逼近。
岚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矛杆上,铁矛在蓄力到极致后,猛然自下而上挥出。
凌厉的劲风裹挟着泥土与草屑,直冲上空。
“砰~!咔嚓!”
短促而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划破寂静。
阿秾手中那柄打磨锋利的骨质矛头,打着旋儿从两人头顶飞出,重重落在远处的草地上,滚了几圈便没了动静。
倾力一击之后,两人身形瞬间静止在原地,古原上的风仿佛也停滞了。
岚手中的铁矛,森寒的利刃正稳稳停在阿秾的修长脖颈之间。
矛身因力道未散而不断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
那寒意顺着肌肤钻进阿秾的骨子里,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岚纤薄的双唇微动,声音清冷而平静,没有半分嘲弄,也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仿佛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狩猎:“你输了。”
“输了……”
阿秾张了张口,呢喃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细不可闻。
她剧烈起伏的胸膛,不断颤抖的双臂,还有额头上滚落的豆大汗珠,都在无声地证明:
她已然倾尽全力,却还是败得一败涂地。
周围,原本围成一圈、呐喊助威的风语战士们,此刻狂热的嘶吼再也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在这空旷的场中鸦雀无声。
只剩下风卷草叶的轻响,还有铁矛震颤的“嗡嗡”声。
被同伴搀扶着的风五,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眉头拧成一团,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太清楚了,这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部落角斗,也不是一次单纯的猎物争夺。
出动了这么多战士,不仅没能有所擒获,还损失了十多位战力。
而在风语部落,尊严高于一切。
这般落败,不仅是阿秾的耻辱,更是整个风语部落的耻辱。
让部落尊严扫地,远比英勇战死来得更加难以承受,而这一切的罪责,都将会由阿秾一人承担。
“要是让那个蠢崽来承受,那该多好啊!”
风五的嘴角禁不住抽搐起来,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不敢去想,阿秾那身为部落首领的父亲,在得知这场惨败后,会做出怎样严厉的惩罚。
那惩罚,对于要强的阿秾来说,恐怕……
残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一如他此刻复杂难辨的心思。
“巨石!巨石!”
“吼!吼!”
与风语的惨然不同,蔚蓝战士们心头的怨愤之感,在岚的胜利之下,忽地消散。
他们呐喊着巨石的名,也宣泄着胸腔中的喜悦。
连风大与空中不断盘旋的十多头亚成年巨兽,也在那熟悉的呐喊声中,展开嘶鸣!
“你不杀我?在我们部落,输了就代表着死亡!”
阿秾看着抽身退走的岚,轻声问道。
虽心有不甘,但也被那熟练到恐怖的长矛攻伐,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她又怎会知道,岚的矛并没有比她更加熟练多少,只是在用法和习惯上的不同罢了。
而且,对于原始的狩猎,或许那种直来直往的展示力量会显得更加高效一些。
“阳……不喜欢杀戮!”
岚轻轻拂去矛尖上的泥土,让其重归锃亮!
说出的话却让阿秾摸不到头脑。
“你们走吧!”
她也没有深究其意,爽利的承认了败局。
说完停顿了一瞬后,双眼猛地瞪大,继续厉声说道:
“但下次……风语的战士将不惜一切守卫我们的猎场!”
但回应她的,是被大声激怒后的风大嘶吼,以及岚不回应、不负责的淡然。
阿秾顿时气急,狠狠将手中已经废掉的矛杆丢下。
“我们走!”
她怒喝一声,猛然转身。
不多时,百多位面带不悦、心有不甘的风语战士,带着十多个不知生死的伤员,以及那浑身血迹的青年。
在一片寂静之中,钻进了古原深处的高大旺盛的墨色海洋。
在一片寂静之中,钻进了古原深处的高大旺盛的墨色海洋。
太阳彻底落下。
黑暗已经侵蚀了大地。
随着岚屈指发出的哨声,空中的盘旋飞影,纷纷落地。
“带上他们,我们先回营地再说!”
说完,她当先拉着小白爬上风大的背脊,并用兽筋绳索将其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