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使人塑造成形,而灵魂决定一个人的本质。”
他回过头,看向众人:“即使我们没有记忆,但只要我们的灵魂没有改变,那我们依旧是我们。”
他顿了顿:“不过失去记忆嘛……这点倒是挺难搞的。”他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算了,回来把自己分割成咒物,这样就不用担心记忆问题了。分割灵魂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随和他想起了格奈乌斯的裂魂仪式……
那刻夏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他转向白厄,继续道:“世界的本质——灵魂——就像一粒粒微不可见的种子,记录着某人对世界本身的部分记忆。”
“而我们,正是种子绽出的芽,长成的参天大树。”
白厄喃喃道:“这……就是智种的含义?”
那刻夏点点头:“要想消灭我们的存在,就得毁灭世界本身。”
他直视着白厄的眼睛:“然而,总有一人将带着他完美的记忆活下去……”
他抬起手,指向白厄:“那个人就是你,刻法勒之子——这也便是负世之泰坦的含义。”
“所以,背负这个世界的全部,活下去。别让你珍重之人、别让金织女士失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更别让我的理论蒙羞。”
白厄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眼眸中满是坚定:“吾师,我向你发誓:我会引领所有人在新世界重逢。”
那刻夏点点头:“哼,很好。”
他转过身,面向祭坛:“言尽于此。别了,各位,来世再会。”
阿格莱雅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轻声说道:“别了,大表演家。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
五条夜也点点头:“再见了。如果来世有机会……我会把你介绍给天才俱乐部的。”
“……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明天见…”
那刻夏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他看向旁边的瑟希斯:“可还算满意,尊贵的泰坦?”
瑟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当然。吾在此立誓见证:神悟树庭智种学派的阿那克萨戈拉斯,业已战胜理性之试炼。”
“于是,吾亦赐汝箴言——”
汝将超越至纯粹之终极,回归腐败苦黑。
那刻夏听完,嗤笑一声:“呵,这就是所谓神谕?听起来只是把我过去、现在和未来成就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他摇摇头:“瑟希斯啊瑟希斯,你确实不过如此。”
瑟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啊呀……毕竟汝已超越至纯粹之终极,可曾为吾留下哪怕一点余地哪?”
那刻夏嘴角微微上扬:“哼,承让。”
瑟希斯沉默了一瞬,忽然问道:“不过,吾还是有个问题……”
那刻夏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无奈道:“说,什么问题?我们搞不好在想同一件事。”
瑟希斯的声音变得深邃:“既然汝斗胆声明,吾等连同世界本身,皆凭他人记忆而生……”
她顿了顿:“那末……最初的智种,又要在谁人的记忆中生根发芽呢?”
此时的五条夜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最初的那个智种又是谁呢?”
那刻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摊开手,一脸坦然:“我怎么知道?”
瑟希斯:“啊呀呀……”
那刻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洒脱:“不过,既然你我都对此感到好奇——”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那就让我们身后的诸位人子,亲自代你我一探究竟吧。”
他将手伸向自己的胸膛。
所有人都沉默了。白厄侧过头,不忍再看……那刻夏的身体开始不断破损,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他强忍着痛苦,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感到高兴吧,瑟希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依旧清晰:“我将用你的灵魂,为新世界播下怀疑的种子——”
他的手从胸口抽出,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火种——理性的火种。
他轻声念道:“——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剥离,化作点点光雨,飘散在创世涡心的星空中。
五条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晚安,那刻夏……”
光芒散去。
只剩下那颗理性的火种,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