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故事国度吹来。
带着圣光的余温,带着魔焰的焦灼,带着诗句的韵律,带着钢铁的冷冽。
少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世界最初的气息。
混乱、矛盾、滚烫。
但无比真实。
他想起那个沉入地底的金色人偶。
此刻或许正在某个村庄的屋檐下,听着农人抱怨收成;或许正在某个战场的废墟上,触摸着未冷的热血;或许正蹲在某个将死的老人床边,看着那双浑浊眼睛里最后的渴望。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想要什么?”
少年睁开眼睛。
他的眼里倒映着这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一个充满bUG的世界。
一个充满欲望的世界。
一个充满可能的——故事。
“那么,接下来……”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像是在写一个无人能见的标题。
白色的奇点凑过来,好奇地问:“导演,我们第一幕演什么?”
少年想了想。
“第一幕啊……”
“就叫——”
他的话没说完。
远方,南边的诗人国度突然炸开一团绚烂的光。
那些以诗歌为武器的浪漫家们,正在用十四行诗轰击彼此的城墙。每一行诗句落下,就有大片的房屋变成花朵,又有大片的街道变成深渊。
诗人们在废墟上高声朗诵,在深渊边纵情歌唱,用最优雅的词句进行最残酷的战争。
北边的钢铁之城升起无数道烟柱。
理性的信徒们正在用逻辑推演一场战争,他们计算每一滴血的价值,推演每一场胜利的代价,最后得出结论:为了永恒的理性,应该把三分之一的人口献祭给逻辑。
于是钢铁铸成的巨大熔炉开始运转,理性的光芒照耀着那些平静走向死亡的民众。
东边和西边的圣光与魔焰仍在对峙。
但在对峙的缝隙里,无数小故事正在疯狂生长。
一个背叛了圣光的骑士,正在魔焰的边缘寻找救赎。
一个厌倦了魔焰的术士,正在圣光的阴影里藏身。
一个既不信仰圣光也不信仰魔焰的孩子,站在两片战场的正中间,仰着头问:“你们为什么要打架呀?”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少年看着这一切。
眼里没有担忧。
只有期待。
“一个混乱的世界。”
他说。
“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个……”
他想了想,找到了那个词。
“一个活着的世界。”
白色的奇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光。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少年收回目光。
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虚空。
那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正在缓缓涌动。
那不是恶意。
不是混沌。
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存在。
那只是……
空白。
等着被书写的空白。
“我们等。”
少年说。
“等那个沉入地底的旅人找到他的答案。”
“等那个蛰伏暗处的读者露出他的獠牙。”
“等这些正在上演的故事,自己走到需要导演的时刻。”
“然后……”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一团小小的火焰正在跳动。
那是他刚刚从金色人偶身上收回的一缕光。
一缕名为“觉醒”的光。
“然后,我们就知道,接下来该写什么了。”
他握紧手掌。
火焰消失在他的掌心。
天地之间,只剩下无数故事同时上演的喧嚣。
和喧嚣深处,那一片寂静的等待。
而天空之上。
那行被强行改写的旁白,正在用最憋屈的语气,进行着它不得不进行的赞美。
【啊,我们伟大的导演大人……】
【您就这样干站着的样子……】
【真是……太有……深度了……】
【我……赞美……您……】
省略号里,藏着它没能说完的那个字。
那个字随风飘散,落进某个正在沉入地底的金色人偶耳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继续向下。
继续寻找。
继续——
成为他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