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排躺在一起。
躺在血泊里。
躺在那个破了的床上。
阴九幽站起来。
擦了擦嘴。
看着那两堆骨头。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想死。
“母子团圆。”
他说:
“多好。”
他转身。
走出屋子。
---
门外,柳归鸦站在那里。
提着竹篮。
笑眯眯地看着他。
“吃完了?”
他问。
阴九幽点头:
“吃完了。”
柳归鸦问:
“味道如何?”
阴九幽想了想:
“小的嫩。”
“大的老。”
“小的甜。”
“大的酸。”
“混在一起——”
他舔了舔嘴唇:
“正好。”
柳归鸦笑了:
“那就好。”
他从竹篮里,拿出另一个油纸包。
递给阴九幽。
“还有一个。”
他说:
“更有意思。”
阴九幽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一根银针。
细细的。
亮亮的。
他问:
“这是什么?”
柳归鸦笑了:
“舌根针。”
“刺一下——”
“人就再也说不出假话了。”
阴九幽眉头一挑:
“说不出假话?”
柳归鸦点头:
“对。”
“每一句都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实话。”
“每一句——”
他笑了:
“都会伤人。”
阴九幽的眼睛,又亮了。
“那个人呢?”
他问。
柳归鸦指了指前方:
“就在前面那座城。”
“一个以诚实着称的君子。”
“宁死不说谎。”
“老夫让他——”
他顿了顿:
“彻底诚实。”
阴九幽把针收起来。
转身就走。
---
那座城,不远。
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城门口,围着一群人。
人群里,传来骂声。
哭声。
打骂声。
阴九幽挤进去。
看见一个男人。
跪在地上。
浑身是血。
嘴,烂了。
牙齿,掉了几颗。
但还在说。
还在——
说真话。
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
哭得满脸是泪。
指着他骂:
“你这个疯子!”
“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囡囡才三岁!”
“你怎么能说——”
她说不下去了。
男人抬起头。
看着她。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眼睛是亮的。
亮得吓人。
“因为……是真的……”
他说。
声音沙哑。
漏风。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哭的时候……我烦……”
“她闹的时候……我烦……”
“我想把她扔出去……”
“我真的想过……”
女人尖叫一声。
扑上去打他。
打他的脸。
打他的嘴。
打他的——
舌头。
他没有躲。
只是任她打。
一边挨打,一边还在说:
“我恨你……”
“你每天问我好不好看……”
“你明知道自己不好看……”
“还要问……”
“我每天都要忍着……”
“忍着不说……”
“忍着……”
“我好累……”
“我想死……”
“但我怕死……”
“我是个懦夫……”
“我……”
女人打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