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涌进来。
全部被他嚼碎。
全部咽下去。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然后——
继续吃。
吃完心。
吃完剩下的。
最后——
只剩一堆骨头。
和另一堆骨头。
并排躺在城门口。
躺在月光下。
躺在那些——
围观的人面前。
那些人,看着他。
看着那两堆骨头。
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
敢呼吸。
阴九幽站起来。
擦了擦嘴。
看着那些人。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你们也想说真话?”
他问。
那些人,拼命摇头。
拼命后退。
拼命——
跑。
一哄而散。
只剩他一个人。
站在城门口。
站在月光下。
站在那两堆骨头中间。
他看着那些人逃跑的背影。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满足。
“真话?”
他喃喃:
“狗屁。”
“老子只听——”
他拍拍肚子:
“这里面的声音。”
他转身。
走出城门。
---
城外,柳归鸦站在那里。
提着竹篮。
笑眯眯地看着他。
“吃完了?”
他问。
阴九幽点头:
“吃完了。”
柳归鸦问:
“味道如何?”
阴九幽想了想:
“苦的。”
“涩的。”
“酸的。”
“还有——”
他顿了顿:
“一点点咸。”
柳归鸦笑了:
“那是眼泪的滋味。”
“真话是苦的。”
“隐瞒是涩的。”
“愧疚是酸的。”
“眼泪——”
他点点头:
“是咸的。”
阴九幽看着他。
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还有吗?”
柳归鸦笑了:
“有。”
“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
他顿了顿:
“你吃不完。”
阴九幽的眼睛,亮了。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亮得刺眼。
“带路。”
他说。
柳归鸦点点头。
转身。
慢慢走。
走了两步。
突然停下。
回头,看着阴九幽。
“小伙子。”
他说:
“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喜欢跟你玩吗?”
阴九幽看着他:
“为什么?”
柳归鸦笑了:
“因为——”
“你从来不问为什么。”
“从来不觉得恶心。”
“从来不——”
他顿了顿:
“像个人。”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看不懂。
“人?”
他说:
“老子不是人。”
“老子是——”
他拍拍肚子:
“饿。”
柳归鸦点点头:
“对。”
“饿。”
“永远的饿。”
“最好的饿。”
“最纯粹的——”
他笑了:
“饿。”
两人一前一后。
消失在夜色里。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