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那么淡。
那么轻。
那么——
解脱。
“好。”他说:
“吃吧。”
“贫道等了三千年。”
“等的就是这一天。”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淡然的脸。
看着那双——
看透一切的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他的脖子。
那道士,没有躲。
没有挣扎。
只是笑。
只是——
看着他。
阴九幽张开嘴。
咬下去。
“嗤——”
一块肉,撕下来了。
那道士,没有叫。
只是——
闭上了眼。
阴九幽嚼着那块肉。
淡的。
很淡。
什么都没有。
只有——
空。
和他心里一样的空。
他嚼着。
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
最后——
消失了。
只剩一堆衣服。
和那柄拂尘。
阴九幽看着那堆衣服。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又一个空的。”他说:
“又一个——”
他看着那些围着的人:
“跟老子一样的。”
那些人,都看着他。
眼睛里,各种光在闪。
有的,更亮了。
有的,暗了。
有的,灭了。
他看着他们。
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下一个,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吹过血池。
吹过那些——
来找他的人。
吹过那个——
吃了众生,又吃了天道的人。
他站在那里。
浑身焦黑。
破破烂烂。
但眼睛,亮得刺眼。
亮得——
比那些来找他的人,都亮。
他看着那些人。
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从骨缝里往外冒寒气。
“都不来?”他问:
“那老子——”
他顿了顿:
“一个一个找。”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一步。
他们又退一步。
他再走一步。
他们再退一步。
他走。
他们退。
走。
退。
走。
退。
一直退到血池边。
没地方退了。
他看着他们。
他们看着他。
眼睛里,有恐惧。
有绝望。
有——
想跑又跑不了的挣扎。
他笑了。
“跑什么?”他问:
“老子又不会吃了你们——”
他顿了顿:
“现在。”
他转身。
走回厉无伤身边。
厉无伤看着他:
“不吃了?”
阴九幽摇摇头:
“不急。”
“让他们多活一会儿。”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人:
“等老子饿的时候——”
他笑了:
“再来。”
那些人,松了一口气。
但松到一半,又提起来。
因为他说——
“等老子饿的时候”。
他现在,饿吗?
没有人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
心里,还是空的。
永远空的。
他看着那片空。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走吧。”他说:
“回去。”
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