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
佛珠。
肚子里的无数人。
心里那点暖。
他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林青也愣了。
“你说得对。”他说:
“老子不是一个人。”
“老子是——”
他顿了顿:
“一堆人。”
林青笑了:
“对。”
“一堆人。”
“一堆空的人。”
“凑在一起,就不空了。”
阴九幽看着她:
“那老子不吃你了。”
林青问:
“为什么?”
阴九幽说:
“因为——”
他看着那块布:
“你的布,还没织完。”
林青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暖。
那么——
像当年一样。
“好。”她说:
“那我继续织。”
“织到——”
她看着阴九幽:
“你不再吃人的那天。”
阴九幽点点头: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
看着那个站在织布机前的女人。
看着那张——
永远在笑的脸。
他问:
“你叫什么来着?”
林青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林青。”
“你师姐。”
“那个——”
她顿了顿:
“第一个摸你脸的人。”
阴九幽点点头:
“记住了。”
他推开门。
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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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夜魅和老人等着。
厉无伤站在一旁,红眼睛看着那扇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
关上的时候,门上的匾晃了一下。
“净土”两个字,裂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光。
暖的。
淡淡的金色。
夜魅问:
“里面是谁?”
阴九幽说:
“一个织布的。”
夜魅问:
“织什么?”
阴九幽说:
“织老子吃过的人。”
夜魅沉默。
老人看着他:
“你见到她了?”
阴九幽点点头:
“见到了。”
老人问:
“吃了?”
阴九幽摇摇头:
“没吃。”
老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阴九幽想了想:
“因为——”
他看着自己心口:
“她的布,还没织完。”
老人没再问。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扇门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
消失在灰雾里。
只有门缝里那道光,还在。
暖的。
淡淡的。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
阴九幽走着走着,突然停下。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那点暖还在。
比之前大了一点。
像火苗,变成了火种。
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看不懂。
“原来,”他说:
“老子心里,还有这东西。”
夜魅问:
“什么东西?”
阴九幽说:
“暖。”
夜魅愣了一下:
“暖?”
阴九幽点点头:
“对。”
“暖。”
“以前没有的。”
“现在——”
他看着前方:
“有了。”
他继续往前走。
手腕上,那串佛珠在晃。
那些名字,在晃。
那个和尚的笑,在晃。
心里那点暖,也在晃。
晃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