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
阴九幽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张——
永远在笑的嘴。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你做这些,图什么?”
太叔寰想了想:
“图什么?”
“图——”
他笑了:
“艺术。”
“在下的每一件作品,都是艺术品。”
“永恒的凝固。”
“完美的融合。”
“至死不渝的追逐。”
“这些都是——”
他看着那座水晶山:
“比任何功法、任何境界,都更美的东西。”
阴九幽问:
“比成圣还美?”
太叔寰摇摇头:
“成圣?”
“成圣有什么意思?”
“成圣了,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多孤独。”
“但在下的作品——”
他指着那些水晶:
“他们永远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永远——”
他看着阴九幽:
“比一个人,好多了。”
阴九幽沉默。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太叔寰也愣了。
“你说得对。”阴九幽说:
“一个人,没意思。”
他看着自己的心口:
“所以老子心里,留了人。”
太叔寰眼睛眯起来:
“留了人?”
阴九幽点点头:
“对。”
“一个织布的。”
“一个念经的。”
“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刚死的。”
太叔寰看着他:
“你舍不得吃他们?”
阴九幽说:
“对。”
“舍不得。”
太叔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真诚。
那么——
像找到了知己。
“好。”他说:
“好。”
“小友果然非常人。”
“常人只知道吃。”
“你却懂得留。”
“留,比吃更难。”
他看着阴九幽:
“你知道为什么吗?”
阴九幽问:
“为什么?”
太叔寰说:
“因为——”
他看着那座水晶山:
“留住的,才是真的。”
“吃下去的,早晚会变成空。”
“但留住的——”
他指着阴九幽的心口:
“永远在那里。”
“陪你。”
“暖你。”
“让你——”
他笑了:
“不那么空。”
阴九幽沉默。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三团小火苗在烧。
林青的。
和尚的。
还有那个——
刚被吃掉的“念儿”的。
他不知道念儿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也许是在太叔寰吃她的时候。
也许是在她自己挣扎的时候。
也许——
是她最后喊那声“爹爹”的时候。
那声“爹爹”,喊进了他心里。
在他心里那点空的地方,落下来。
变成一颗种子。
很小很小的种子。
现在,那颗种子,在发芽。
在长出——
一个小女孩的脸。
那张脸,在对他笑。
笑得那么甜。
那么天真。
那么——
像在喊他“爹爹”。
他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然后——
他对太叔寰说:
“老子谢谢你。”
太叔寰愣了一下:
“谢我?”
阴九幽点点头:
“对。”
“谢你。”
“你让老子知道——”
他看着自己的心口:
“心里留人,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