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肚子:
“醒过来的。”
净谛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合上死籍。
看着阴九幽:
“你能让贫僧也进去吗?”
阴九幽看着他:
“你想进去?”
净谛点点头:
“想。”
“贫僧渡了三万万人。”
“但贫僧自己,从来没被渡过。”
“一个人,太久了。”
“看着他们安息,自己却不能安息。”
“太久了。”
他笑了:
“让贫僧进去吧。”
“进去和他们一起。”
“暖和。”
“有人陪。”
“不一个人。”
阴九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他张开嘴。
净谛化作一团光。
金色的。
暖暖的。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阿慈旁边。
阿慈看着他:
“你来了?”
净谛点点头:
“来了。”
阿慈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净谛坐下来。
靠着阿慈。
靠着那些睡着的人。
闭上眼睛。
他听见——
有人在打呼噜。
有人在说梦话。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还有——
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他笑了。
笑了那么多年,第一次——
真的笑了。
---
外面,阴九幽摸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又多了一个人。
一个叫净谛的医王。
一个——
渡了三万万人,自己却从来没被渡过的医王。
他听着肚子里的动静。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净谛睡着的声音。
很轻。
很柔。
像——
终于安息了。
他笑了。
夜魅走过来:
“你把他也吃了?”
阴九幽点点头:
“吃了。”
夜魅问:
“什么味道?”
阴九幽想了想:
“苦的。”
“很苦。”
“苦得——”
他看着那座大殿:
“跟他渡的人一样。”
大殿里,那些尸体还在。
跪着。
笑着。
双手合十。
但他们不知道——
渡他们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外面。
在里面了。
在他们——
永远不知道的地方。
阴九幽看着那些尸体。
看了很久。
然后——
他张开嘴。
把那些尸体,也吸进嘴里。
一个。
一个。
一个。
那些笑,那些满足,那些安息,全都进了他肚子。
在他肚子里,继续笑。
继续满足。
继续安息。
只是——
和净谛一起了。
他拍拍肚子:
“都在了。”
“都在老子肚子里。”
“以后——”
他摸着心口:
“都不一个人了。”
---
他走出大殿。
外面,站着三个人。
孽生。
烛阴。
画魂。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他。
孽生的烂手,还在滴血。
烛阴身上的舍利,还在叮当响。
画魂手里的笔,还在滴着红。
他们看着他,齐声问:
“你把净谛吃了?”
阴九幽点点头:
“吃了。”
孽生问:
“什么味道?”
阴九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