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林渊。
靠着殷无霜。
靠着阿慈。
靠着净谛。
靠着烛阴。
靠着孽生。
靠着画魂。
靠着大慈悲主。
靠着那团雾。
靠着五万万人。
他们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他们笑了。
笑了那么久,第一次——
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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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阴九幽站在洞府里。
他看着墙上那一百零八张人皮。
苏蝉衣的。
还有其他人的。
每一张,都在轻轻晃。
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在——
等什么。
他走过去。
一张一张看过去。
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
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面无表情。
但每一张,都有眼睛。
闭着的。
他站在苏蝉衣那张皮面前。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把那张皮取下来。
放在眼前。
那张皮很轻。
很薄。
透明的。
能看见上面细密的血管纹路。
他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也在看他。
闭着眼。
但嘴角,有一丝笑。
不是被剥皮时的笑。
是——
解脱的笑。
他点点头。
把那张皮塞进嘴里。
嚼。
咽下去。
那张皮,进了肚子。
落在苏蝉衣旁边。
苏蝉衣睁开眼,看着那张皮。
自己的皮。
她伸出手,摸了摸。
软的。
凉的。
但——
不疼了。
她笑了。
把那张皮抱在怀里。
像抱着自己。
又像抱着——
终于完整的自己。
阴九幽一张一张取下来。
一张一张吃下去。
一百零八张。
全进了肚子。
全回到它们主人身边。
全——
完整了。
他拍拍肚子:
“齐了。”
肚子里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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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洞府。
外面,夜魅和老人和厉无伤在等他。
夜魅看着他:
“吃完了?”
阴九幽点点头:
“吃完了。”
夜魅问:
“什么味道?”
阴九幽想了想:
“涩的。”
“很涩。”
“涩得——”
他看着那座骨山:
“跟他们被剥皮的滋味一样。”
他往前走。
走出洞府。
走过那些手指骨。
走过那些骨粉。
走到山脚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骨山。
惨绿色的磷光,还在幽幽地亮着。
但那些骨头,已经开始松动。
一根一根,往下掉。
哗啦啦。
哗啦啦。
像下雨。
掉下来的骨头,落在地上,碎成骨粉。
骨粉被风吹散。
飘向四面八方。
最后——
整座山,塌了。
只剩一堆白灰。
风吹过。
白灰扬起。
消失在灰雾里。
阴九幽看着那堆白灰。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那个骨山老祖,炼了一千三百年。”
“炼了一座山。”
“炼了一百零八张人皮。”
“炼了一枚舍利。”
“最后——”
他笑了:
“全在老子肚子里。”
夜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