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毒。”
“人人——”
他看着阴九幽:
“都该死。”
阴九幽点点头:
“那你呢?”
万毒老祖愣了一下。
阴九幽继续说:
“你也在毒里。”
“你也是毒。”
“你也——”
他笑了:
“该死。”
万毒老祖沉默。
他看着阴九幽。
那双温柔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
杀意。
但只是一瞬。
很快,他又笑了。
“有意思。”他说:
“真有意思。”
“八千年了,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说老夫。”
他看着阴九幽:
“那老夫问你——”
他指着剑阵里那些被折磨的人:
“他们该不该死?”
阴九幽没说话。
万毒老祖继续说:
“那个剑圣。”
“三年前,他还是东玄域第一高手。”
“他杀了多少人?”
“他杀了老夫三千弟子。”
“那些人,有的是他亲手杀的。”
“有的是被他剑气震死的。”
“有的是因为他,才被老夫抓来炼剑的。”
他看着阴九幽:
“你说,他该不该死?”
阴九幽还是没说话。
万毒老祖指着那九柄剑:
“这些人。”
“是他娘,他师父,他师妹,他徒弟,他妻子。”
“他们该不该死?”
“他们不该死。”
“但他们为什么死了?”
“因为他是剑圣。”
“因为他杀了老夫三千弟子。”
“因为——”
他笑了:
“这世间,本就是因果循环。”
“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他杀人的时候,想过那些人也有娘,也有师父,也有师妹,也有徒弟,也有妻子吗?”
“没有。”
“他只想着,这些人该杀。”
“那现在——”
他看着阴九幽:
“他该不该被老夫杀?”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剑圣。
剑圣也在看他。
眼睛里,有泪。
有悔。
有——
说不清的东西。
他问剑圣:
“你杀过多少人?”
剑圣张了张嘴:
“很……很多。”
“多到……数不清。”
“多到——”
他低下头:
“忘了。”
阴九幽点点头。
他看着万毒老祖:
“你杀了多少人?”
万毒老祖想了想:
“一百三十七万,炼成了剑。”
“三千七百万,炼成了毒。”
“九千六百万,喂了蛊。”
“还有——”
他笑了:
“记不清了。”
阴九幽问:
“你记得他们叫什么吗?”
万毒老祖摇摇头:
“不记得。”
“也不需要记得。”
“记得,就会痛苦。”
“不记得——”
他笑了:
“就不会痛苦。”
阴九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你八千年了。”
“一个人。”
“不痛苦吗?”
万毒老祖愣住了。
脸上的笑,僵住了。
阴九幽继续说:
“你杀了那么多人。”
“炼了那么多毒。”
“吃了那么多恨怨惧绝望。”
“最后——”
他看着万毒老祖的眼睛:
“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人炼剑。”
“一个人下毒。”
“一个人——”
他顿了顿:
“活着。”
万毒老祖没说话。
那双温柔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
空。
很空。
比阴九幽还空。
阴九幽说:
“老子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