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一缕。
升上天。
散开。
不见了。
但那些活着的人,还在。
还在烧饭。
还在走路。
还在笑。
还在——
活着。
阴九幽走下城楼。
走到萧烈面前。
萧烈看着他:
“屠苏呢?”
阴九幽说:
“在里面。”
萧烈点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阴九幽:
“你也要吃我吗?”
阴九幽摇摇头:
“不吃。”
萧烈问:
“为什么?”
阴九幽说:
“因为——”
他看着那块碑:
“你得活着。”
“活着,才能记住他们。”
萧烈沉默。
他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些名字。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好。”他说:
“我活着。”
“替他们活着。”
“替他们看太阳。”
“替他们——”
他指着城里的炊烟:
“看这些烟。”
阴九幽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城门。
走到那块碑前。
他看着那些名字。
余念,不渡,九死,听雪,屠苏……
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
每一个名字后面的话,都在跳动。
“我来过,我活过,我爱过。”
“我画了一张脸,记得一个人。”
“我答应的事,办到了。”
“我哄了一个死人,他走得不孤单。”
“我给闺女上坟了。”
……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
摸着那块碑。
摸着那些名字。
那些名字,在他手心里,暖暖的。
像——
活着的人。
他问:
“你们……想进去吗?”
那些名字,忽然亮了。
更亮了。
亮得像——
在点头。
阴九幽张开嘴。
那块碑,化作一团光。
白的。
亮的。
暖的。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屠苏旁边。
那些名字,化作一张张脸。
余念的脸。
不渡的脸。
九死的脸。
听雪的脸。
屠苏的脸。
还有——
那些没有刻在碑上的魔的脸。
一张一张。
全在。
全在肚子里。
全在——
活着。
他们看着彼此。
看着那些——
曾经一起攻城的人。
看着那些——
曾经一起活过的人。
笑了。
余念拿起他的木炭,继续画。
画每一张脸。
画每一个活着的人。
不渡拿起他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那里面,还是家乡的山泉水。
九死从怀里掏出那株牡丹。
牡丹,活了。
开花了。
红的。
像血。
又像——
心。
听雪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她掌心,没有化。
只是——
亮着。
屠苏抱着他的闺女。
抱得紧紧的。
像是——
永远不想再分开。
他们都在。
都在肚子里。
都在——
活着。
阴九幽摸着肚子。
那里,热闹极了。
有人在画画。
有人在喝酒。
有人在看花。
有人在接雪。
有人在抱闺女。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有人——
在唱歌。
那歌声粗粝,沙哑,像是用喉咙撕扯出来的。
没有词。
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