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没有说完。
画面消散。
古忘川看着那滴幽蓝色的泪。
“她叫苏眉。”他说:
“曾经是天璇阁最年轻的丹道宗师。”
“那个男人,叫沈无渡,是她曾经的师兄,曾经的未婚夫。”
“她在湖边站了三百年。”
“三百年,每天都在流泪。”
“每一天流下的泪,都被炼成一道魂印。”
“三百年后,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印,齐了。”
古忘川顿了顿:
“她被炼成器灵那天,笑了一下。”
“不是痛苦的笑。”
“是——”
他看着阴九幽:
“解脱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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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忘川捧着第三滴泪。
灰白色的。
“这一滴,”他说:
“来自一个药人。”
他抬手。
泪中浮现出画面——
药王谷深处,一片药田。
田里种的不是药材,是人。
每个人都被削去四肢,泡在药液里,只露出头颅。他们的头发被剃光,头皮上刻着药材的名字:龙涎草、九叶莲、七星花……
药田中央,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正在给一个“药人”浇水。浇的不是普通的水,是用九九八十一种毒虫熬炼的毒液。
“乖,喝了它。”他把毒液灌进药人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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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的脸迅速扭曲,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七窍开始渗血。
老人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不时翻开他的眼皮看看,又掰开他的嘴闻闻。
“火候还差一点。”他自言自语,“明天加两钱断肠散试试。”
药人眼中流出泪水。
老人看见了,皱眉:“流泪会让药性变淡。”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火焰,直接烧灼药人的泪腺。
嗤——
焦臭味弥漫。
“好了。”老人满意地点头,“以后不会流泪了。”
他走向下一个药人。
这个药人是个女子,腹中高高隆起。
“快生了。”老人蹲下身,伸手按了按她的肚子,“等你生下孩子,孩子会成为新的药人。而你……你的胎盘是炼制续命丹的主药,我已经答应卖给魔域七宗了。”
女子疯狂地挣扎,但四肢已被削去,只能徒劳地扭动身躯。
老人拍拍她的头,安慰道:“放心,我会让你活着生。活人取出的胎盘,药效最好。”
画面消散。
古忘川看着那滴灰白色的泪。
“那个老人叫药无悔。”他说:
“药王谷谷主。”
“那些药人,有三百七十三个。”
“三百七十三种药材。”
“他花了八百年,培育出这片‘良田’。”
“那些药人流的泪,都被他收集起来。”
“说是——”
他顿了顿:
“泪水会让药性变淡。”
古忘川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想哭。
“可他还是收集了一滴。”他说:
“那个被烧掉泪腺的药人,死前流下最后一滴泪。”
“那滴泪,没有经过他的允许。”
“自己流下来的。”
“自己——”
他看着那滴灰白色的泪:
“跳进他的瓶子里。”
---
古忘川捧着第四滴泪。
七彩的。
“这一滴,”他说:
“来自一个赌徒。”
他抬手。
泪中浮现出画面——
幽冥地府,第十八层。
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副骰子。
桌子两边各坐着一个人。
一边是阎罗殿殿主,冥照。
另一边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姓谢,单名一个“偿”字。
“又来了?”冥照叹气,“你这局输给我多少世了?”
谢偿微笑:“不多,九万八千六百四十二世。”
“还赌?”
“赌。”
冥照抓起骰子,随手一掷。
三点。
谢偿掷出两点。
“你又输了。”冥照说,“这次赌什么?”
谢偿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