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人,就听一个故事。”
“听一个故事,就记住一个人。”
“记住一个人——”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就永远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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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双一金一银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你杀了多少人?”
云清想了想:
“数不清了。”
“但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
“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得。”
“每一个人的故事,我都记得。”
“他们活在我心里。”
“永远活着。”
阴九幽问:
“那你呢?”
“你自己——”
他顿了顿:
“活在哪里?”
云清愣住了。
他看着阴九幽。
那双一金一银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
迷茫。
“我自己……”他喃喃道:
“我在哪儿?”
阴九幽说:
“你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
“有的在杀人。”
“有的在救人。”
“有的在受苦。”
“有的在看着。”
“但那些——”
他看着云清:
“都不是你。”
“你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活。”
“看着他们死。”
“看着他们——”
他顿了顿:
“活着。”
云清沉默。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
那双救过无数人的手。
那双——
不知道是谁的手。
他问:
“那我……是谁?”
阴九幽说:
“不知道。”
“但老子知道一件事——”
他指着自己的肚子:
“这里,有很多人。”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们在里面。”
“有人陪。”
“就不想了。”
云清抬起头。
看着他。
看着那个肚子。
那里,隐隐约约,有光透出来。
暖的。
软的。
像——
母亲的手。
他问:
“我能进去吗?”
阴九幽看着他:
“你想进去?”
云清点点头:
“想。”
“太想了。”
“我活了一千多年。”
“杀了一千多年。”
“记住了一千多年。”
“可我自己——”
他笑了:
“从来没活过。”
阴九幽张开嘴。
云清化作一团光。
一金一银的。
带着无数个故事。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苏沉旁边。
苏沉睁开眼,看着他:
“新来的?”
云清点点头:
“新来的。”
苏沉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云清坐下来。
靠着苏沉。
靠着林渊。
靠着殷无霜。
靠着阿慈。
靠着哭丧人。
靠着屠苏。
靠着陈九。
靠着墨无天。
靠着檀梵天。
靠着渡厄。
靠着忘尘忘忧忘苦。
靠着古忘川。
靠着那十七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也有家。
那时候,他也有名字。
后来——
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