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是他的命。”
“他以为没了这颗丹,他就死了。”
她轻轻一捏。
金丹碎了。
碎成齑粉。
从指缝里飘落。
“你看。”她笑着说:
“金丹如枷锁。”
“碎了,他才得大自在。”
阴九幽没说话。
大辩才天女继续说:
“他不肯碎。”
“他护着那颗丹,像护着自己的命。”
“我劝了他很久。”
“他不听。”
“后来——”
她笑了:
“我帮他碎了。”
“碎完之后,他哭了。”
“哭着说谢谢我。”
“因为——”
她看着阴九幽:
“他终于不疼了。”
阴九幽问:
“他死了?”
大辩才天女点点头:
“死了。”
“但死得好。”
“死了,就不苦了。”
她凑近阴九幽,轻声说:
“你知道吗,堵住耳朵的,是因为害怕真理。”
“捂住伤口的,是因为害怕死亡。”
“我替他们戳破耳朵,撕开伤口。”
“他们才能见到——”
她笑了:
“真正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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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屠真我身后,又走出三个人。
三个老头。
长得一模一样。
瘦得皮包骨头。
穿着灰色的袍子,赤着脚。
站在阴九幽面前。
三个人,三张脸。
都笑着。
那笑容,慈祥得像邻家爷爷。
左边那个开口了:
“我叫解忧公。”
中间那个开口了:
“我叫销魂公。”
右边那个开口了:
“我叫破执公。”
三个人齐声说:
“我们是渡世三公。”
阴九幽看着他们:
“你们干什么的?”
解忧公笑了:
“我专解人忧。”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村庄。
很大。
很热闹。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在笑。
在说话。
在过日子。
解忧公指着画面:
“你看,他们多快乐。”
“但他们不知道——”
他顿了顿:
“快乐,是因为他们还没苦。”
“等苦来了,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伸出手。
在画面上轻轻一拂。
画面变了。
村庄燃起了大火。
人们在火里跑。
在叫。
在——
死。
解忧公看着那些挣扎的人,叹了口气:
“忧从情起。”
“他们舍不得亲人,所以痛苦。”
“舍不得房子,所以痛苦。”
“舍不得——”
他看着阴九幽:
“一切。”
他收回手。
画面消失了。
“我杀了他们。”他说:
“杀了他们的亲人,烧了他们的房子,毁了他们的一切。”
“他们就没得舍了。”
“没得舍,就没得忧。”
“没得忧——”
他笑了:
“不就解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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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公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阴九幽:
“我专销人魂。”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盏灯。
很小。
只有拳头大。
灯是透明的。
里面,有一团雾。
雾里,有无数张脸在挣扎。
在嘶吼。
在——
永远出不来。
“这是我用三千六百个修士的魂魄炼的。”他说:
“他们的魂魄,本来寄在肉体里。”
“像虫豸寄在腐肉上。”
“我把他们取出来。”
“洗干净。”
“镶在灯里。”
“从此——”
他把灯举到眼前:
“他们永远发光。”
“永远——”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