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你杀了我的妻儿,杀了我的百姓,还指望我信你?!”
明尊叹了口气。
搁下笔。
起身走到城主面前。
他蹲下来。
平视着城主的眼睛。
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贫道问你,你妻儿死时,痛不痛?”
城主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
“痛,对不对?”明尊打断他: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痛,是因为他们还有肉身。肉身是苦海,是牢笼,是一切痛苦的根源。贫道帮他们解脱肉身,让他们脱离苦海,这是好事,是大善事。”
城主张嘴想骂。
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明尊继续道:
“贫道再问你,你那些百姓,平日里可曾受苦?可曾被欺压?可曾被剥削?他们活着的时候,可有真正的快乐?”
他顿了顿,不等城主回答,自己答道:
“没有。他们活着的时候,被人驱使,被人践踏,被人当成蝼蚁。但现在,他们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他们了。他们解脱了,自由了,永远安息了。”
明尊的眼眶微微发红:
“这才是真正的慈悲。这才是真正的救赎。你身为城主,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们,可你保护得了他们一辈子吗?你保护不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些苦,你一个都替他们受不了。但贫道能。”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白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贫道让他们再也不用受苦了。”
城主浑身颤抖。
眼泪止不住地流。
明尊俯下身。
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动作温柔得像父亲在哄自己的孩子:
“你怪贫道,贫道不怪你。你恨贫道,贫道理解你。因为你也着相了,你也看不透。你以为那些人是你的妻儿,是你的百姓,可他们真的是吗?”
他凝视着城主的眼睛,一字一句:
“他们是借给你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贫道现在收回去,不是夺走,是物归原主。”
城主瞳孔猛地收缩。
明尊拍拍他的肩膀。
站起身。
走回案前继续抄经。
他一边写一边说:
“贫道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没关系,慢慢来。贫道有的是时间等你悟。等你悟了,你就会知道,贫道对你有多好。”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夕阳如血。
染红了半边天。
明尊轻轻一笑,低头继续写:
“毕竟——”
笔落。
“这世上,只有贫道,是真心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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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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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看着阴九幽:
“你猜,那个城主后来怎么样了?”
阴九幽没说话。
明尊说:
“他悟了。”
“悟了之后,他跪在我面前,哭着谢我。”
“他说——”
‘明尊,谢谢你让我看清楚。我以前太蠢了,蠢到以为那些人是我的。现在我知道了,他们都是借给我的。你收回去,是应该的。’
明尊笑了:
“你看,只要给够时间,谁都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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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又亮起光。
有人问明尊:
“明尊,你杀了那么多人,可曾有过愧疚?”
明尊微笑:
“贫道没有杀过人。”
那人一愣:
“那你那些善众——”
“他们也没有杀过人。”明尊打断他:
“我们只是在帮助那些人解脱。杀,是剥夺;解脱,是给予。杀是恶;解脱是善。我们给的是善,不是恶。”
有人问:
“可那些人不愿意解脱,你为什么要强迫他们?”
明尊反问:
“小孩子不愿意吃药,当父母的就不给吃了吗?”
那人语塞。
明尊继续说:
“世人皆迷,不知何为真正的好。他们以为活着是好,其实活着是苦;他们以为死是坏,其实死是解脱。贫道比他们看得更远,贫道知道什么对他们最好。所以贫道替他们做决定,不是强迫,是慈悲。”
有人问:
“你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
明尊笑了,笑得悲悯:
“就凭贫道是醒着的,而他们是睡着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醒着的人,要叫醒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