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寒说:
“我想见见我娘。”
沈残说:
“我想让我娘看看,我把她的脸抠出来了。”
云无月用手指在掌心写字:
“我想让我娘看看,我回来了。”
叶知秋说:
“我想让那只虫子知道,爱不一定是痛苦。”
姜北辰说:
“我想让那些元婴碎片知道,它们不是食物。”
阴九幽张开嘴。
五个人,化作五道光。
第一道光,黑色的,带着烧焦的眼眶。
第二道光,血色的,带着溃烂的皮肤。
第三道光,白色的,带着空洞的胸口。
第四道光,金色的,带着一只小虫子。
第五道光,透明的,带着六十多个碎片。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五道光,进了肚子。
落在苏鹤卿旁边。
苏鹤卿睁开眼,看着他们:
“新来的?”
五个人点点头:
“新来的。”
苏鹤卿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五个人坐下来。
靠着苏鹤卿,靠着厉无极,靠着殷九难,靠着沈无渊,靠着释无泪,靠着池瑶,靠着柳残音。
靠着那二十九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们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软软的。
像——
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萧夜寒的眼眶里,忽然有了光。
不是烧焦的痕迹。
是——
一双眼睛。
新的眼睛。
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
眉眼温柔,嘴角带笑。
和他跪着的那块石头上的脸,一模一样。
“娘。”他说。
女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夜寒。”她说:
“你的眼睛,好了?”
萧夜寒点点头:
“好了。”
“能看见你了。”
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但这次不是冰裂。
是——
花开。
沈残的手里,那张石头脸忽然动了。
石头裂开,从里面钻出来一团光。
光里有一个老妇人,慈眉善目,嘴角带笑。
她看着沈残,看着他那身溃烂的皮肤,看着他手腕上的疤痕。
“残儿。”她说:
“你瘦了。”
沈残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把石头脸贴在胸口,抱得紧紧的。
“娘。”他说:
“我把你抠出来了。”
“从垫脚石上抠出来了。”
“以后,你不是垫脚石了。”
“你是——”
他笑了:
“我娘。”
云无月用手指在掌心写字。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之后,她把掌心摊开。
掌心里有一行字:
“娘,我回来了。”
光里走出一个女人。
眉眼温柔,嘴角带笑。
她看着云无月,看着那个空洞的胸口,看着那张没有舌头的嘴。
她伸出手,把云无月抱进怀里。
“月儿。”她说:
“你回来了。”
云无月在她怀里,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叶知秋掌心里的虫子忽然动了。
它从他手心里爬出来,爬到地上,在地上爬了一圈。
然后它停下来。
光里走出一个人。
很老,老得像一截枯木。
但不是无尘道长。
是另一个人。
一个叶知秋不认识的人。
那人蹲下来,看着虫子,轻声说:
“知秋。”
虫子不动了。
那人伸出手,把虫子捧起来,放在掌心里。
“知秋,我是你父亲。”
虫子在他掌心里蜷缩起来,不动了。
那人低下头,把虫子贴在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