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温润如玉。
“她跪了三年。三年里,她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灵魂被啃噬的痛苦。但她一声都没有吭过——不是因为她能忍,是因为她的舌头三年前就被拔掉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拔她的舌头吗?”
阴九幽没说话。
夜无渊自己回答:
“因为我不想听到她叫。叫了,我会心疼。心疼了,就下不去手。下不去手,就炼不成丹。炼不成丹,她就白受这么多苦了。”
“所以我把她的舌头拔了。这样,我就不会心疼了。”
他的语气真诚极了,真诚到你会觉得他真的是在为那个女人着想。
黑暗里,又亮起光。
暗室中。
夜无渊将短刀举到婴儿头顶。
刀刃上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残忍,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欢喜。
他开始动手。
先抽眼珠。因为婴儿最先发育的就是视觉。他能看见,他会向母亲求救。
然后剥开头皮,露出天灵盖。天灵盖很薄,用刀尖轻轻一挑就能掀开。里面是还在跳动的脑髓,粉红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他把噬魂针插进去。第一针,插在百会穴,封住神识。第二针,插在神庭穴,锁住魂根。第三针,插在玉枕穴,开始抽魂。
婴儿的哭声很大。
撕心裂肺的,气若游丝的,最后变成——
嘘——
嘘——
像是风吹过空竹筒。
当魂魄被抽到一半的时候,婴儿停止了哭泣,开始笑。那不是婴儿的笑,是魂魄被撕裂到极致时,身体产生的一种应激反应,类似于痉挛。但看起来像是在笑,很开心地笑。
净尘跪在阵法边缘,她的手腕已经被锁链撕扯得只剩下最后一层皮连着,手掌已经脱落,掉在地上,像两只被遗弃的旧手套。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夜无渊在她身上施了“续痛术”——一种能让神经永远保持最敏感状态,却又不会因为疼痛过度而昏厥的禁术。
她必须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
她看着那个笑容。她的道心碎了。不是像瓷器一样摔碎,而是像盐溶于水一样,悄无声息地、不可逆转地、彻底地消失。
她变成了一个空壳。一个只有痛苦、没有灵魂的空壳。
夜无渊感觉到了她道心的碎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右手一引,从净尘碎裂的道心中抽出一缕“道韵”——那是修道之人一生感悟的结晶,纯净无比,是炼制九转魂丹的最后一味药引。
他将道韵注入丹炉。
丹炉震动,九个孔洞中喷出九道灰白色的光柱,光柱在天花板上刻画出九个扭曲的符文——
怨、憎、爱、恨、贪、痴、求、不得、放不下。
九个符文旋转,汇聚成一道光,落回丹炉之中。
丹炉的盖子打开。
一枚丹药悬浮在丹炉上方。丹药呈灰白色,表面光滑如镜,但若是仔细看,能在丹药的表面看见一张婴儿的脸——那张脸在笑,笑着笑着,又哭,哭着哭着,又笑。
九转魂丹。成。
夜无渊伸出手,丹药自动飞入他的掌心。他握着丹药,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庞大魂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他喃喃自语,“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果然都是用最深的痛苦酿成的。”
他将丹药收入一个玉瓶中,走到净尘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空洞的眼睛。
“净尘师妹,谢谢你。这三年来,辛苦你了。”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净尘的眼睑——但合不上,因为定魂钉还在,她的眼睛永远都是睁着的。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其实,我不需要九转魂丹来突破涅盘境。我三年前就已经是涅盘境了。”
净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是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之所以对你做这些,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拥有九阴玄脉的修道之人,在承受了怀孕、生子、亲眼看着孩子被炼成丹药这一系列痛苦之后,她的道心碎裂时产生的道韵,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他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
“结论是——确实不太一样。九阴玄脉的道韵里有一种特殊的阴寒气息,让丹药多了一层回味。像是酒里的陈香,不仔细品是品不出来的。”
他拍了拍净尘的肩膀,站起身,向暗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道心虽然碎了,但你的九阴玄脉还在。我可以继续用你的身体孕育新的孽种蛊。一个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