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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错了。我在入门第三年就发现了那道剑气。我没有去除它,而是用了三十年时间,用蛊虫在剑气周围包裹了一层蛊毒。你死之后,剑气爆发,蛊毒也随之爆发。你的魂魄没有进入轮回,而是被蛊毒侵蚀,困在了这颗心脏里。”
殷无咎俯下身,将嘴唇贴在心脏上,轻轻说:“师父,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能感觉到疼吗?蛊毒正在啃食你的魂魄,这种疼比火烧、比凌迟、比抽筋剥皮都要疼一万倍。因为火烧的是肉,凌迟的是皮,蛊毒啃的是魂。魂魄的每一丝碎片都在被咀嚼,被消化,变成蛊虫的养分。”
“而这个过程,将持续三千年。”他将心脏完全按入凹槽,祭坛上的七万具枯骨同时震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黑雾翻涌,蛊渊深处传来地裂般的轰鸣。殷无咎闭上眼睛,双手结印。他的十根手指以一种违反关节构造的角度扭曲,指尖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黑色的油状液体,滴在枯骨上立刻燃烧起来,火焰是惨绿色的。
“噬心蛊契——启!”
画面一转。
三百年前。太虚剑宗。殷无咎被逐出师门。罪名是弑师。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在一次闭关中无意间翻到了宗门禁地最深处的一卷残破玉简——《戮仙诀》。
那是一门被历代掌门封印的禁术。修炼此术需要以活人心脏为引,以魂魄为柴,以痛苦为火,将自身经脉改造成蛊巢。每精进一层,需要炼制一枚“人丹”。人丹的炼制方法,写在那卷玉简的第一页,只有四句话:“取活人,剥皮去骨,以蛊虫噬其经脉三日,待其怨气充盈全身,以文火炼之七七四十九日,得丹一枚。”
殷无咎当时看完这四句话,吐了。他吐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再次呕吐的冲动,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柱一路爬到后脑勺。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脊髓里爬。
他用了十年时间说服自己不去炼那第一枚人丹。十年里他夜夜失眠,一闭眼就看到玉简上的四句话,那些字像是烧红了的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在眼皮内侧。第十一年,他炼了第一枚人丹。
原料是他自己的道侣——太虚剑宗的女弟子苏吟霜。苏吟霜是宗门里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她不知道殷无咎的内心已经开始腐烂,她只看到他日渐消瘦、眼圈发黑、手指不停地颤抖。她以为他是修炼出了岔子,日夜守护在他身边,用自己的灵力为他温养经脉。
殷无咎选择她,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玉简上有一行小字注解:“人丹之效,取决于原料之怨。怨气越深,丹力越强。世间至怨,非恨也,乃爱之背叛。以最亲之人炼丹,怨气可增百倍。”
他把苏吟霜骗到了万蛊深渊。苏吟霜至死都没有恨他。她被剥皮的时候看着他,眼神里是困惑;被蛊虫噬咬的时候看着他,眼神里是心疼——她以为他被人胁迫,不得不这样做;直到最后,她被投入丹炉,文火炼了四十九天,她的魂魄在炉火中燃烧,发出无声的尖叫,她仍然没有恨他。
殷无咎得到了一枚残次品人丹。因为怨气不够。他服下那枚人丹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苏吟霜残留在丹中的一丝意识——她在说:“我不怪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早已腐烂的心。但那根针很快也被腐烂吞噬了。从那天起,殷无咎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恶,不是恨。恨是有温度的,恨说明还在乎。真正的恶是冷,是彻底的冷漠,是把所有人都看作材料——有的人适合做丹引,有的人适合做蛊巢,有的人适合做祭品。
他把苏吟霜的骸骨磨成粉,掺入墨中,用这支笔重新抄录了一遍《戮仙诀》。抄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平静地看完那四句话,而不产生任何生理反应。他的第一层心魔,破了。
画面再转。
万蛊深渊深处。一座由活蛊虫堆砌而成的密室。密室中央,寒玉棺散发着幽冷的蓝光。棺中躺着一个三岁的女孩。皮肤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紧闭的眼睛上,像两只死去的蝴蝶。她的身体只有两尺来长,瘦得皮包骨头,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她的胸口有一个碗大的伤疤——那是当年雷劫留下的。
殷念慈。殷无咎的女儿。三百年前她出生的那天,天道降下九重雷劫,将整个殷家村夷为平地。雷劫不是冲殷念慈来的——是冲殷无咎来的。天道在他女儿出生的那一刻,窥探到了他未来会犯下的罪孽,所以提前降下惩罚。
殷念慈的母亲死在雷劫中。刚出生的殷念慈被雷火烧成重伤,全身经脉尽断,形同废人。殷无咎跪在废墟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他求遍了玄天大陆所有名医、丹师、仙门,没有人能救殷念慈。最后他找到了万蛊深渊的一位上古蛊师,蛊师告诉他:“你女儿的三魂七魄被雷火打散,其中一魂两魄被天道收走,封印在了天劫雷池之中。想救她,除非你能打破天道,从天劫雷池里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