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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向万灵窟,身后传来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头也不回,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哭了呢。医者仁心,见不得这个。来,我给你开一副药——忘情丹。吃了就不会疼了。哦,忘了告诉你,忘情丹的副作用是……你会爱上给你喂药的人。来,张嘴。”
画面再转。
释无生。三千年前他是一个书生,叫沈雁归。他的妻子苏小楼被魔道修士炼成人皮灯笼,魂魄在灯笼里燃烧了三千年。他求遍了天下修士、仙人、佛陀,没有人愿意帮他。他用了三千年把自己修炼成业火金刚,然后找到了那个灯笼。
他没有救她。他把灯笼拆了,把苏小楼的魂魄取出来,炼成了一颗怨灵舍利,穿在了自己的佛珠上。从此,苏小楼就在他的指尖,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在永恒的痛苦中,永远陪伴着他。
他敲着木鱼,对舍利说:“小楼,三千年前我救不了你。现在我能救你了。但我不会救你。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你的痛苦,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声音。它让我想起我还活着。它让我想起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它是我和三千年那个人之间的唯一联系。如果你不痛苦了,我就彻底忘记沈雁归了。那我这三千年算什么?我变成这样又算什么?”
后来他遇到一个年轻僧人,叫慧明。慧明是真正的佛子,心地纯净。释无生把苏小楼的舍利给他,请他超度。慧明用了七七四十九天,净化了舍利中的怨气。苏小楼的魂魄恢复了清明,认出了释无生:“雁归……”
释无生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伸出手,把苏小楼的魂魄从舍利中取出来,捏碎了。
慧明大惊:“大师!你做什么!”
释无生平静地说:“施主,你知道为什么三千年了,我都没有超度她吗?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痛苦中的她,才是‘真的’。没有痛苦的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我爱的是那个在灯笼里燃烧了三千年的人。不是这个温柔的、清明的、会叫我名字的女人。所以,谢谢你帮我净化了她。但我发现——我不喜欢干净的东西。”
他转身离开。三天后他又回来了。他把苏小楼的魂魄碎片重新收集起来,炼成新的舍利,交给慧明。比之前更痛苦——因为她体验过了解脱,又被重新扔回了地狱。“那种‘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是普通痛苦的十倍。来,试试看。我很好奇——一个佛心破碎的僧人,能不能超度一个被折磨了三千年的怨灵?”
慧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念经。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眼泪在流,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释无生坐在他对面,敲着木鱼,微笑着看着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三幅画面,三个人。三种毒。
画面消散。
殷悲啼看着阴九幽:“你知道我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吗?”
阴九幽没说话。殷悲啼自己回答:“我是他的药人。”她指着苏悯农。“三百年前,我被弃于蛇窟时,他就在旁边看着。他没有救我。他在蛇窟中布下了万毒阵,确保我能在万蛇噬咬中活下来,并把所有蛇毒吸入体内。我的一切痛苦、一切扭曲、一切恶毒,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医学实验。”
苏悯农温和地笑了笑:“而我是他的因果树。”他指着释无生。“二百年前,我身患绝症,求助于他。他救了我——不是用医术,是用业火。他把我的绝症烧成了业火毒,让我的身体和业火融为一体。代价是——我永远无法摆脱他,因为他随时可以引爆我体内的业火。我的一切算计、一切布局、一切因果投资,最终都会流向她。”
他指着殷悲啼。
释无生敲了一下木鱼:“而我是她的情种蛊宿主。”他指着殷悲啼。“一百年前,我在超度一个怨灵时,被她暗算。她在我心脉中种下了情种蛊。我百毒不侵,万法不破,但情种蛊不是毒,不是法,是情。而我对苏小楼的执念,就是最大的情。她用苏小楼的怨灵作为蛊引,把情种蛊种入了我的心脉。从此,我每一次想起苏小楼,心脉就会被啃噬一寸。我想得越深,疼得越狠。而我无法不想——因为苏小楼就在我的佛珠上,在我指尖,日夜相伴。”
三个人,互为因果,互为毒药,互为解药。
殷悲啼笑着说:“我们三个,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
苏悯农温和地说:“也是最苦的良药。”
释无生敲了一下木鱼:“也是最深的慈悲。”
远处,黑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是姜夜雨,是十万药人,是苏小楼,是无数被他们折磨过的魂魄。三个人同时笑了。笑容一模一样——温柔、慈祥、悲悯。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学会走路的孩子。
阴九幽看着他们。“你们疼吗?”
殷悲啼的笑容顿了一下。苏悯农的手停在了半空。释无生的木鱼声停了。
殷悲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爬满了蛊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