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是那个少女。十年前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救母亲的少女。她站在苏悯农面前,看着他。
“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苏悯农点点头。“记得。”
“你说过,吃了忘情丹,就不会疼了。我吃了。吃了之后,我真的不疼了。但我也忘了你。忘了你对我做过的所有事。忘了你的温柔,忘了你的残忍,忘了你的笑容,忘了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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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但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你。我的心跳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记得你了。但我的心记得。”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听。”
苏悯农感受到了一颗心跳。咚,咚,咚。和他的心跳,一个节奏。他抬起头,看着她。“你……你还疼吗?”
少女摇摇头。“不疼了。但心还在跳。跳的时候,暖的。”
苏悯农的眼泪流下来了。三百年来,第一次。他跪在那里,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释无生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山涧溪水。她站在释无生面前,看着他。
释无生的嘴唇动了动。“小楼。”
苏小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雁归。”
释无生低下头。“你……你恨我吗?”
苏小楼摇摇头。“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炼成舍利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你说——‘小楼,再忍一忍。再陪我一段时间。等我找到了下一个能让我想起我是谁的东西,我就让你解脱。’”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业火面具在她指尖微微发烫。“我等了三千年。等到了。你找到了。”
释无生愣住了。“找到了什么?”
苏小楼指着那三团火。“找到了——有人陪。”
释无生的眼泪流下来了。三千年来,第一次。他跪下来,抱着她。像三千年前,她被人掳走的那天晚上,他跪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抱着她留下的那件衣裳。
“小楼,对不起。我把你炼成舍利,让你疼了三千年。我把你从舍利里捏碎,又把你重新炼回去。我让你体验了解脱,又把你扔回地狱。我——我——”
苏小楼摇摇头。“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回来了。”
她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三千年前,他考科举落榜的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雁归,回来就好。”
释无生跪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那三团火,在旁边烧。那四十万万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陪着。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肚子里的某个角落,三个人坐在一起。殷悲啼靠着姜夜雨,苏悯农靠着少女,释无生靠着苏小楼。他们都在。都有人陪着。
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骨辇碾过地面的声音,不是金针破开皮肤的声音,不是木鱼敲击的声音。是——有人在说“对不起”。又有人在说“没关系”。一遍,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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