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也在等你。等你——问他一句。银子够花吗。”
阿怜的眼泪流下来了。
阿宁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胸口。“里面有我哥哥吗?”
“有。他也在等你。等你——问他一句。修仙开心吗。”
阿宁的眼泪流下来了。
阿狸低头看着自己被烧焦的皮毛。“里面有我主人吗?”
“有。他也在等你。等你——问他一句。渡劫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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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的眼泪流下来了。
阿药伸出满是针眼的手。“里面有我师父吗?”
“有。他也在等你。等你——问他一句。长生不老了吗。”
阿药的眼泪流下来了。
阿剑摸了摸自己背上的伤疤。“里面有我师父吗?”
“有。他也在等你。等你——问他一句。下次渡劫,谁替你挡。”
阿剑的眼泪流下来了。
阿月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落。“里面有师兄吗?”
“有。他也在等你。等你——问他一句。飞升之后,还记得我吗。”
阿月的眼泪流下来了。
阿守低下头。“里面有城里的孩子吗?”
“有。他们也在等你。等你——给他们发糖。”
阿守的眼泪流下来了。
糖糖举起手里的糖。“里面有叔叔吗?”
“有。他也在等你。等你——把这颗糖给他。”
糖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好。我进去。”
十五个人,十五道光。有的白,有的红,有的金,有的透明。飞进阴九幽嘴里。他咽下去。
十五道光,进了肚子。落在厉无极旁边。
厉无极睁开眼,看着他们。“新来的?”
十五个人点点头。“新来的。”
厉无极往旁边挪了挪。“坐这儿。这儿暖和。”
十五个人坐下来。靠着厉无极,靠着沈昭,靠着叶尘,靠着厉求死,靠着悲丝娘,靠着殷悲啼,靠着苏悯农,靠着释无生,靠着殷无咎,靠着姬万寿,靠着褚归墟,靠着温蘅,靠着沈念安,靠着阴长生,靠着谢长渊,靠着渡厄僧,靠着顾长渊,靠着那四十四万万人。靠着那三团火。
他们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打呼噜的,说梦话的,笑的,哭的。还有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暖暖的,软软的。像——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阿诚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人。白发白眉,面容清癯,穿着一件青色道袍。是师父。师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阿诚笑了。“师父,你皱眉了。”
师父愣了一下。“什么?”
“你取走蛊种的时候,皱眉了。我以为你不高兴。我问你——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没有回答。现在,你能告诉我吗?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师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阿诚的头。“你没有做错。是师父的错。师父不应该皱眉。你应该恨师父。”
阿诚摇摇头。“不恨。师父养了我三百年。给我做饭,哄我睡觉。你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师父的眼泪流下来了。
小鹿睁开眼睛。面前站着师姐。师姐穿着飞升时的白衣,身后是万丈光芒。她站在小鹿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小鹿笑了。“师姐,你渡劫成功了吗?”
师姐点点头。“成功了。”
“那就好。”小鹿笑着,“你飞升的时候,我看到了。好美。你站在云端,白衣飘飘,像神仙一样。我在地上看着你,好开心。”
师姐的眼泪流下来了。“小鹿,对不起。我是骗你的。渡劫是假的。我只是需要你的灵根。”
小鹿摇摇头。“我知道。”
师姐愣住了。“你知道?”
“阴九幽告诉我的。他说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但我不在乎。我在乎你就够了。你飞升的时候,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鹿伸出手,摸了摸师姐的脸。“师姐,你在上面冷吗?要不要加件衣服?”
师姐跪下来,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阿月睁开眼睛。面前站着师兄。师兄也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他站在阿月面前,嘴唇在抖。
阿月笑了。“师兄,你飞升了吗?”
师兄摇摇头。“没有。你的修为不够。我只飞升了一半。卡在半路,上不去,下不来。三百年来,我一直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阿月看着他。“那你疼吗?”
师兄愣住了。“什么?”
“你卡在那里,疼不疼?要不要我的修为?我还有一些。虽然不多了,但可以给你。你拿去,就能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