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梦话的,笑的,哭的。还有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暖暖的,软软的。像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没有炼丹,还没有复活苏婉清,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丹师,有一个普通的道侣。那天傍晚,苏婉清坐在丹房门口,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她的眼睛看的不是书,是他。他正在守一炉丹,丹炉里的火焰在跳动,映得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你这么拼命,不累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他知道了答案。“累。很累。但你在看,我就不累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三团火。那三团火里,走出一个女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丝笑。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无咎,你瘦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三百年来,第一次流。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但手在抖,抖得抬不起来。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你的手好冷。”
“冷了三百年了。”
“那我给你暖暖。”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两只手一起。小小的,凉凉的,但暖了。暖了。
“婉清,你恨我吗?”
她摇摇头。“不恨。”
“为什么?我杀了那么多人。我把你复活了,又让你变成了傀儡。我——”
她打断他。“无咎,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不恨你。因为你是为了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她在他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很久以前,他炼丹失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拍着他的背。
“无咎,不哭了。我在这里。”
“你等了三百年?”
“嗯。等了三百年。”
“你不怕吗?”
“怕。但我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
他抱着她,抱得更紧了。她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
“无咎,你记得那枚丹吗?”
“记得。九转还魂丹。”
“你炼了多久?”
“三百年。”
“值得吗?”
他想了想。“值得。因为那枚丹让我见到了你。哪怕只有一眼。”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那三团火,在旁边烧。那四十八万万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陪着。
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骨头相撞的声音,不是毒液沸腾的声音,不是怨魂尖叫的声音。是——一个孩子在说:“妈妈不痛了。”一个女人在说:“嗯。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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