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看着你学包包子,看着你陪父母散步,看着你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找到家的感觉。本系统见证了情感法则的诞生,也见证了它的归处。】
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城市的尽头,天际线处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羁照常去买包子。老板娘照常多塞了一个,照常说“看你瘦的”。他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往回走,路过菜市场时,卖鱼的大姐正在卸货。她看到他,笑着打招呼:“大学生,又来帮家里买菜啊?”
羁点头:“对。”
大姐擦了擦手:“今天有新鲜的带鱼,要不要来点?你妈上次说想做干炸带鱼。”
羁停下脚步:“来两条。”
他拎着鱼往回走,阳光洒在肩头,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包子买了吗?你爸饿了。”
他回:“买了。还买了带鱼。”
“谁让你买的?”妈妈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羁笑了:“卖鱼的大姐说你想吃干炸带鱼。”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是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行,中午做。”
他继续往回走。路过公园时,老槐树下坐着喂鸽子的老人。老人看到他,招了招手:“小伙子,来,陪我坐会儿。”
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老人撒了一把玉米粒,鸽子扑棱棱飞过来。
“你是老李家的孩子吧?”老人问。
羁点头:“对。”
“好孩子,多回来陪陪父母。他们想你。”
羁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我也是父亲。我儿子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每次回来,我就想,要是他能多待几天就好了。”他顿了顿,“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事。做父母的,只要知道他们过得好,就够了。”
羁沉默了很久。鸽子啄完了玉米粒,扑棱棱飞走了。他站起身:“爷爷,我先回去了。我爸还等着吃包子。”
老人点头:“去吧。”
羁走了几步,又回头:“爷爷,您儿子过年回来吗?”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来。说好了,今年一定回来。”
羁也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继续往家走。阳光很好,包子很热,鱼很新鲜。他推开门,李有为正坐在餐桌前等包子,林芳在厨房里系着围裙。
“回来了?”李有为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嗯,还热着。”
羁把鱼放进厨房,林芳接过去,看了看:“不错,挺新鲜的。中午给你做干炸带鱼。”
“好。”
羁坐在沙发上,翻开昨天那本关于宇宙的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那些用数学推导出的星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他突然想起系统的最后一句话:“情感的力量,一直都在这里。”
是的,一直都在。
午饭时,干炸带鱼端上桌,金黄酥脆,香气扑鼻。李有为夹了一块,嚼了嚼,点头:“好吃。”
羁也夹了一块,确实好吃。他又夹了一块,放进林芳碗里:“妈妈,你也吃。”
林芳笑了:“我自己不会夹啊?”但还是吃了。
饭后,羁帮着收拾碗筷。李有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个纪录片,讲的是宇宙的起源。旁白说,宇宙诞生于一百三十八亿年前的一场大爆炸。羁从厨房探出头:“不对,是一百四十七亿年。”
李有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羁也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他亲眼见过时间的源头。但他只是笑了笑:“书上看的。”
李有为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可能是书上写错了。”
羁没有说话,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泡沫在手间流淌。他突然想起系统刚才说的话,想起那些年在万界的经历,想起源、序、裁、初,想起那些战斗与牺牲,想起那些永远留在记忆中的人。那些记忆沉重而珍贵,但他不想让父母知道——至少今天不想。
洗完碗,他走到客厅。李有为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纪录片播到了星系的形成。羁轻轻关掉电视,给他盖上一条毯子。林芳在阳台上晾衣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上有几根银丝。
羁走过去,轻轻靠在门框上:“妈妈,我帮您。”
林芳头也不回:“不用,你陪你爸去。”
羁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晾好的床单轻轻飘动。他伸出手,帮她拉住一角。
“妈妈,谢谢您。”他轻声说。
林芳转头,看着他:“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