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诊时的乌龙。林轩笑着应和,落子不紧不慢。
下了半局,秦老忽然开口:“昨儿午时,你那曲子,我听见了。”
林轩执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下,语气平淡如常:“叨扰秦老清静了。”
“说什么叨扰。”秦老摇摇头,目光落在棋盘上,似乎在认真研究棋路,“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曲子没听过?宫里宴乐的,文人雅集的,民间小调的……可你这一首……”
他抬眼,看了林轩一眼。
那目光不锐利,却有一种阅尽世事的老辣。
“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林轩没有接话,只是又落下一子。
秦老也不追问,低头看着棋盘,缓缓道:“老头子年轻时,也以为自己什么都扛得住。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一个人扛着,是扛不远的。”
他落下一子,声音慢悠悠的:“你如今有妻子,将来还会有孩子,还有我这个老头子偶尔来叨扰,请教新医道上的一些事——这些人,不就是让你不用一个人扛的?”
林轩怔了怔。
他抬起眼,对上秦老那双浑浊却通透的眼睛。
“秦老……”
“行了行了,”秦老摆摆手,“老头子不是来劝你的,就是想说,你那曲子,我听得懂。但也想让你知道,如今这院子里的人,也听得懂。”
林轩沉默良久。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切。
“秦老说的是。”他低头看了看棋盘,忽然伸手落下一子,“这局,晚辈认输。”
秦老愣了愣,低头一看——棋盘上,自己正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子白子纵横交错,分明是自己快输了。
“你这小子!”他瞪大眼睛,旋即哈哈大笑,“认输?哄我呢!当我看不出来?这局明明是我要输了!”
林轩也笑了,笑得开怀。
笑声惊起了槐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向蓝天。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
秦老笑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道:“不过你既然认输了,那改日得请老头子喝酒。就你们酒坊那个新酿的,我听文博那小子吹得天花乱坠。”
“好。”林轩笑着应下,“管够。”
两人继续下棋,茶续了一盏又一盏。
那首《荒》的余韵,似乎被这笑声冲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