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难得起了个大早,就前往济世堂开始一天的躺平工作。
“姐夫!姐夫!大事不好啦!”
林轩正躺在后院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早茶。听见这嗓门,他连眼皮都没抬——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苏文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跑得满头大汗,衣襟都歪了,脸上写满了“天塌下来了”几个大字。
“姐夫!姐夫!不好啦!”他跑到躺椅前,弯着腰直喘气,手撑着膝盖,话都说不利索,“你那一百多万两银子……飞、飞了!”
林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茶杯甩出去。
“啥?”他眼睛瞪大,“你说啥?酒坊出事了?还是弩箭工坊那边出事了?”
苏文博拼命摇头,顺了好半天气,才憋出几个字:“都、都不是……”
“那是啥?”林轩眉头皱起,“你倒是说清楚啊。”
“是贺家!”苏文博终于喘匀了气,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贺家没人了!全跑了!连夜跑的!”
林轩愣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靠回躺椅上,端起茶杯,悠哉地抿了一口。
“哦。”他说。
苏文博瞪大眼睛:“哦???姐夫,就一个‘哦’???”
“不然呢?”林轩瞥他一眼。
“不然呢?!”苏文博差点跳起来,“姐夫!那是一百二十万两啊!整整一百二十万两!就这么飞了你都没感觉?!”
他急得直拍大腿:“我一大早听阿福禀告这事,觉都没睡醒就跑来了!你倒好,就一个‘哦’?!”
林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坐下坐下,”他用茶杯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急什么,天又没塌。”
“还没塌?!”苏文博一屁股坐下,眼睛瞪得溜圆,“一百二十万两啊姐夫!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林轩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目光落在那株老槐树上,语气淡淡:“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们跑得这么快。”
苏文博一愣:“早有预料?姐夫你早就知道他们要跑?”
“猜的。”林轩道,“一百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贺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要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银,怕是得把家底掏空大半。”
他顿了顿,唇角勾了勾:“现在看来,这一百二十万两对贺家来说,也是个高不可攀的数字。他们宁愿连祖宅和祖宗基业都不要了,也要跑人。”
苏文博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那……那咱们要不要去报官?让官府半路围堵他们?”
林轩摇摇头,放下茶杯。
“没用。”
“为啥没用?”
“你想啊,”林轩看向他,“贺家能在霖安横行这么多年,靠的是谁?宋知州。他们既然敢跑,必然是早就和宋知州串通好了。咱们去报官,官府顶多做做样子,派几个人追出十里地,然后回来禀报‘人犯已逃窜无踪’。能指望他们替咱们出头?”
苏文博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宋知州那副官威十足的模样,想起贺家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忽然觉得姐夫说得对——报官,确实没用。
“那……”他有些泄气,“那就让他们这么跑了?一百二十万两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林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谁说让他们跑了?”
苏文博眼睛一亮:“姐夫有办法?”
林轩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们人跑了,产业跑不了。贺家在霖安经营这么多年,祖宅、铺面、田产、作坊,哪一样是能连夜搬走的?”他放下茶杯,“这么短的时间,他贺家就算想卖,也来不及全部出手。”
苏文博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现在带人去官府报案,”林轩道,“就告贺家欠债不还、卷款潜逃,请求官府查封其名下产业,以抵债务。”
苏文博连连点头,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林轩叫住他。
苏文博回头。
林轩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记住,去的时候别一个人。带上酒坊的管事,带上账本,带上贺家签的那几份契书。把证据摆得清清楚楚,让官府想推诿都找不着借口。”
苏文博重重点头:“明白!”
“还有,”林轩继续道,“态度要硬,但话要软。别跟官府的人起冲突,把姿态放低些,就说咱们小本生意,经不起这样的损失,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宋知州就算再偏袒贺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敢公然包庇。”
苏文博听得认真,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姐夫,我懂了!”他说完,转身就跑。
跑到院门口,又忽然停下来,回头冲林轩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