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萧箐箐走了进来。
她站在床边,眼睛看着别处,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
“伤药。”她把瓷瓶往床头一放,“我哥军营里的,比外面好。”
苏文博傻乎乎地点头:“哦……谢谢。”
萧箐箐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天晚上……谢谢。”
苏文博愣住了。
萧箐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他。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比什么都难得了。
“没、没事,”苏文博挠挠头,牵动伤口,龇牙咧嘴,“应该的。”
萧箐箐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以后……别那么傻了。”
说完,推门出去了。
苏文博望着那扇门,愣了好久。
然后他又开始傻笑。
笑着笑着,他摸了摸后背——伤口还在疼,但他觉得,这一棍,挨得太值了。
又过了几天,苏文博能下地走动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轩,问还有什么需要他查的。
林轩看着他,笑了。
“不急,先把伤养好。”
“我好了!”苏文博拍拍胸脯,又龇牙咧嘴——拍太用力了。
林轩摇了摇头,从桌上拿起一叠纸,递给他。
“酒坊和醉仙居合作的事,你继续跟进。”
苏文博接过纸,眼睛亮了起来。
“就这些?”
“就这些。”林轩看着他,“怎么,嫌少?”
“不不不,”苏文博连忙摇头,“不少不少,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林轩忽然叫住他。
“文博。”
苏文博回头。
林轩看着他,目光温和。
“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苏文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夫,我记住了。”
他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那株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林轩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弯了抿唇角。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院门口,萧箐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那里。
她看着苏文博走出来的背影,目光顿了顿。
林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有些事,不必说破。
让时间去酿吧。
萧箐箐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抬脚走进院里。她今天难得没穿那身劲装,换了一身湖蓝色的襦裙,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看着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林先生。”她走到石桌旁,在林轩对面坐下。
林轩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箐箐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萧箐箐接过茶,没喝,拿在手里转了转:“包叔让我来的。弩箭那边有几处细节,他想和你当面商讨一下,说是有些改进的想法,但拿不准对不对。”
林轩点点头:“包叔是老师傅了,他拿不准的,想必是有些门道。什么时候?”
“现在最好。”萧箐箐道,“包叔那个性子,有事搁心里搁不住,我出来前他还念叨呢。”
林轩笑了笑:“行,那我收拾一下,这就过去。”
他起身进了苏府,回了自己的书房,带上出门在外保命的一些小玩意。
收拾停当,他再次来到济世堂。
前堂里,苏半夏正低头拨着算盘,对着一本账册凝神。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而专注。
林轩在柜台外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苏半夏似有所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夫君?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轩走近柜台,手肘撑在台面上,笑着看她:“娘子,要不要陪为夫去看看咱们新建的弩箭工坊和酿酒工坊?”
苏半夏眼睛一亮。
那两个工坊,一个和萧家军合作,一个由苏家自己经营,说起来都是苏家的产业。可她这个名义上的东家,还一次都没去过。
她看向林轩,眉眼弯了弯:“夫君也没去过吧?”
林轩摸了摸鼻子,笑道:“所以正好一起去,省得以后别人问起来,咱们俩都说不清楚。”
苏半夏失笑,合上账册,起身走到柜台后,跟掌柜交代了几句。掌柜连连点头,还偷偷看了林轩一眼,眼里带着点“姑爷终于把小姐带出去走走”的欣慰。
苏半夏交代完,走到林轩身边:“走吧。”
两人刚迈出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