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葫芦的声音。
林轩回头,看见葫芦抱着功德箱,站在那里,小脸上满是不舍。
林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葫芦,叔叔要走了。”
葫芦点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林叔叔,你……你会回来看葫芦吗?”
林轩笑了。
“会的。叔叔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骗过你?”
葫芦用力点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轩帮他擦掉眼泪,站起身。
无为走过来,递给他一顶斗篷。
“戴上。”
林轩接过斗篷,有些疑惑。
“道长,这是……”
无为摆摆手。
“戴上这个,一路回家,畅通无阻。”
林轩看着他,心里明白,这位老道士说的“畅通无阻”,绝不只是字面意思。
他郑重地把斗篷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了,道长!”
无为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李弘烨,再次拱手。
“殿下,七日后,京城见。”
李弘烨点点头。
“去吧。”
林轩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车轮滚动。
葫芦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无为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和那小子感情倒是培养得不错。
他伸手摸了摸葫芦的脑袋。
“好了,人走远了,别哭了。”
葫芦哭得更凶了。
“师父……三万两走了……我们道观的三万两走了……”
无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着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无奈地摇摇头。
“葫芦啊,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过分执着,这样会有损道心的。”
葫芦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师父,葫芦想攒银子帮您换件新道袍……还想把道观重新翻新一下……”
无为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攒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为了这个破道观。
他笑了。
“那好,那为师等会儿再去宝华寺借点吧。”
葫芦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他擦干眼泪,抱着功德箱,看着师父。
“师父,你说林叔叔这一去,真的还会回来吗?”
无为望着林轩远去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芒。
“会的。”
——
马车在山路上缓缓前行。
林轩坐在车里,掀开帘子,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景。
三年了。
他终于要回去了。
她还好吗?
苏家那些人都还好吗?
他的心越跳越快。
“麻烦,快一点。”他对车夫说。
车夫扬了扬鞭,加快了速度,向着霖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正从霖安城出发,朝着清风观的方向疾驰。
马车里,苏半夏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那张帕子已经被她揉得不成样子,可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望着窗外,一刻也不敢移开。
她不知道,就在这条山路上,在离她不到十里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和她一样急切地往回赶。
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
——
马车在山路上疾驰。
林轩坐在车里,掀开帘子望着窗外。夕阳西斜,把整片山林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山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这三年来,他一直躺着,从未真正活动过。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又经历了与李弘烨的交谈、与葫芦的告别,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车夫扬鞭的声音、马蹄踏在土路上的声音、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渐渐地,这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轩的头靠在车壁上,沉沉睡去。
马车继续前行。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是李弘烨从山下镇上雇来的。他不知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只知道那是个贵人,给的银子多,让他连夜把人送到霖安城。
“驾——”
他扬了扬鞭,马儿跑得更快了。
前方是一片丛林,树木茂密,夕阳的光线被枝叶切割成一片片碎金。
车夫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控着缰绳。
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