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国,华盛顿特区。
联邦储备委员会总部大楼,十二层,主席会议室。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这栋大楼从外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灰白色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大门口连灯笼都没多挂一盏。
但内部是另一番光景——安保级别比白宫还要高两个等级,每一层都有独立的信号屏蔽系统,会议室的墙体内嵌了三层电磁隔离材料。
此刻,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了七个人。
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坐在主位上,六十八岁,头发灰白,法令纹很深,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从刚才到现在一口都没喝。
副主席理查德·克拉里达坐在他左手边,脸色比三十分钟前被罗宇挂断电话时还要难看。
其余五位:纽约联储行长、理事会成员、财政部驻联储联络官,则是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标红的加急报告。
报告封面上印着几个字:
《深海矿业黄金开采对全球金融体系的冲击评估》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微妙。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憋屈、无力,以及被人当面扇了耳光之后的无能狂怒。
“所以,”
杰罗姆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理查德,你把他的原话再复述一遍。”
理查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刚才已经复述过一遍了。
但主席要他再说一遍,他只能再说一遍。
“他说如果我们联储主席不亲自打电话道歉,他明天就让十艘开矿船重新出海,继续挖。不是一千吨,是一万吨。”
安静。
一万吨。
这个数字在会议室里弹了几下,像一颗哑火的核弹,把在场的高层震的一愣一愣的。
纽约联储行长威廉·杜德利是第一个拍桌子的。
“放屁!”
他五十五岁,华尔街出身,脾气一向火爆,此刻脸涨得通红:“一个龙国渔民,区区一个渔民!居然敢威胁我们漂亮国联储?他以为他是谁?联合国都拿他没办法,他一个人就敢跟美刀体系叫板?”
“他不是普通渔民。”理查德苦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不是!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没有人可以威胁漂亮国联储,没有人!”杜德利连着拍了三下桌子,“我建议立刻联系五角大楼,对白浪村实施海上封锁,必要时动用军事手段,扣押他的开矿船!”
“杜德利先生。”
财政部联络官阿什利·格里芬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声音冷冷的,“你忘了第七舰队的事了?”
“呃……”
杜德利的拳头僵在桌面上。
格里芬没有理他,翻开手中的报告:“国防部的最新评估报告,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都看过了,在没有找到克制深海巨兽的有效手段之前,五角大楼不建议与深海渔业公司产生任何形式的军事对抗。”
她顿了一下,把报告里的一段念了出来。
“根据卫星图像和声呐数据分析,目前已知的被罗宇控制的深海巨兽至少有七头以上,体长从九十米到一百五十米不等,其中沧龙王和利维坦鲸王的破坏力足以摧毁任何现役海军作战单元,或许海底还有更恐怖的深海巨兽被罗宇控制,所以……建议在开发出有效的反制武器之前,对上述目标保持战略距离。”
念完,
格里芬合上报告。
“保持战略距离。”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嗯!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别惹他。
静!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杜德利的拳头慢慢松开,人往椅背上靠去,胸口堵得慌。
他当然知道第七舰队的事。
那是漂亮国海军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一整个航母战斗群,两艘宙斯盾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在公海上被不明生物击沉。
对外的说法是“极端天气”。
但这间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清楚,那不是什么天气,那是罗宇让深海巨兽干的。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格里芬把眼镜推了推,看向杰罗姆,“军事选项已经不在桌子上了,至少短期内不在。”
杰罗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
这位联储主席当了快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金融危机、欧债风暴等等,几乎每一次他都坐在这张桌子前做出了正确的决策。
但今天这个局面,
不一样。
因为对手不是市场,不是其他央行,不是某个经济体,而是一个能指挥深海巨兽挖金矿的年轻人。
这种对手,
哈佛商学院的教材里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