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应,也不拒绝。
穆冰妍在旁边帮他接了一部分,有些不太够格直接跟罗宇谈的,就被她不着痕迹地引导到了柳如雪或者其他管理层的联系方式上。
到九点半的时候,
罗宇的西装口袋里已经塞了厚厚一叠名片,少说五六十张。
各行各业的都有。
做地产的、做矿业的、做保险的、做教育的、做军工配套的、做半导体的……
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我怎么觉得我不是来参加晚宴的。”罗宇小声跟穆冰妍吐槽,“我是来参加招商会的。”
穆冰妍拿手帕擦了擦嘴角:“你就是招商会。”
这话说得精准。
晚宴在十点左右进入尾声。
陈永信上台做了总结发言,宣布今晚慈善捐赠总额达到四亿七千万,创了省商会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其中深海渔业的一个亿是最大的一笔。
全场再次鼓掌。
散场的时候,罗宇走在人群里,穆冰妍挎着他的胳膊,穆老爷子走在前面,由两个随行人员搀扶着。
老爷子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罗宇一眼。
“小宇。”
“您说。”
“你今天做得很好。”
穆老的声音不高,欣慰的说道:“钱捐出去不心疼,心疼的是白捐了,今晚这帮人记住了你的名字,也记住了你的格局,以后你在商界行走,这笔账迟早会收回来。”
罗宇点了点头。
穆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电梯。
这位九十岁的老人活了将近一个世纪,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对罗宇是真的满意。不光因为深海渔业的体量,更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沉得住气的劲儿。
一个亿扔出去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更没有用一个亿去压全场的意思。
这叫有分寸。
有分寸的年轻人才走得远。
…………
晚宴彻底结束是在十点二十。
省城的秋夜有些凉,
罗宇和穆冰妍从会议中心的侧门出来,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地下车库里的豪车比来的时候少了一半,有些人提前走了,有些则在门口的通道里三三两两站着继续聊。
罗宇开着仰望U8L驶出车库的时候,旁边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里伸出一只手朝他摆了摆,是赵德明,开着后窗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车子无声地滑走了。
“这个赵德明,什么来头?”罗宇一边开车一边问。
穆冰妍系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中信建投的董事长,管着的资产规模在八千亿上下,他本人的身家不算最顶尖,但他手里能调动的资源比在场大部分人要大得多。”
“今天他一直在观察你。”穆冰妍补了一句。
“我知道。”
“你怎么看他?”
罗宇想了想:“聪明人,聪明人不急着出招,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跟我谈。”
穆冰妍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到凤鸣轩楼下的时候,罗宇把车熄了。
“今晚不回白浪村了?”穆冰妍问。
“不回了。”
“那上楼?”
“不。”罗宇打了个哈欠,靠在驾驶座上伸了个懒腰,道:“我在这呆一会儿。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
穆冰妍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在车里干嘛?”
“想点事情。”
穆冰妍也不追问,推开车门下去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敲了敲车窗。
罗宇按下窗户。
穆冰妍弯下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别想太久。”
然后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咔咔咔地远去了。
罗宇坐在车里,没动。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叠名片,就着车内阅读灯一张一张翻。
五十六张。
有些名片做得花里胡哨的,烫金的、压纹的、镭射的;有些简简单单就一行名字一行电话。罗宇看了几眼,把其中大约十张挑出来搁在副驾驶座上,其余的塞回口袋。
十张里有做卫星通信的、做冷链物流的、做深海装备的,还有赵德明那张--最简洁的一张,白底黑字,连个公司LoGo都没放。
这些是有可能用得上的,回去让柳如雪筛一遍。
收好名片,
罗宇闭眼靠在座椅上。
晚宴上的觥筹交错和笑脸相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电影。
那些人的表情、眼神、说话方式,他都记住了;谁是真心想合作的,谁是来凑热闹的,谁在打别的算盘,大概能分出来。
做渔民的时候不需要想这些。
那时候,他只要操控巨齿鲨把鱼赶进网里就行了。
现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