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冰妍半侧着身子坐在那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正低头刷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轮廓清晰干净。

    当然，

    她已经换了装。

    那件寿宴上穿的酒红色礼服长裙已经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色的……

    罗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她的脚踝往上移，黑色的细高跟鞋，十公分的跟，踩在脚踏板上，脚背的弧度被撑得很漂亮。

    往上是一双黑丝。

    薄款，

    带一点点的光泽感，

    那种你看第一眼会以为是裸腿、看第二眼才能发现端倪的厚度。

    再往上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职业短裙，膝盖以上三公分，不长不短，刚好卡在“正经”和“不太正经”的分界线上。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衬衫，纽扣系到了第三颗，锁骨以下若隐若现，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款西装外套，剪裁很合身，腰线收得紧。

    头发从晚宴时的低髻散了下来，用一只简单的鲨鱼夹别在脑后，几缕碎发搭在耳朵旁边。

    “……”

    罗宇看了三秒钟。

    穆冰妍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手机屏幕上的推送消息还在滚动。

    “醒了？”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罗宇揉了揉太阳穴，他不知道自己闭眼了多久。

    系统面板上显示进化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也就是说从他意识被弹出巨齿鲨到现在，至少过了二十来分钟。

    “大概两个多小时前。”穆冰妍锁了手机屏幕丢在手袋里，偏头看着他，“我在楼上等了你一个半小时，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下来一看，你在车里睡着了。”

    “没睡着，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能想到打呼噜？”

    “我打呼噜了？”

    “没有。”

    穆冰妍弯了一下嘴角，“但你闭着眼的时候嘴角在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像个老和尚念经。”

    罗宇没接这个茬，

    因为他的注意力还有一半留在系统面板上。

    进化已经启动了，

    三天不能操控巨齿鲨，

    这意味着深海盾牌的护航和深海矿业的开采都得暂停。

    不过三天而已，

    问题不大。

    利维坦鲸王还在执勤，章鱼王它们也能顶一顶，出不了大乱子。

    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罗宇的视线重新落到穆冰妍身上。

    “你换这身衣服干嘛？”

    “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罗宇上下扫了她一遍，目光在那双黑丝包裹的膝盖上多停了零点三秒，“但你半夜一点多换一身oL制服，是准备去哪儿上班？”

    穆冰妍没回答，反而低头拢了拢裙摆，翘起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

    “刚才在楼上洗完澡，想着你可能一会儿要上来，就……换了一身你没见过的。”

    话说到这里，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截。

    “怎么了嘛，不喜欢就算了。”

    这句话带着点小脾气和撒娇。

    穆冰妍在外面是凤鸣轩的女掌门人，走出去全省的企业家都得喊一声“穆总”。但……在罗宇面前，她偶尔会露出这种只属于女人的姿态，频率不高，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罗宇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发自内心被取悦到了的那种。

    他推开驾驶室的门下了车。

    省城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凤鸣轩后厨飘出的淡淡椒麻味。

    私人停车场里只剩下仰望U8L和穆冰妍那辆路虎揽运，灯光昏暗，四下无人。

    罗宇绕过车头，

    走到副驾驶那侧，拉开门。

    穆冰妍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