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然后各自移开。
这种微妙的角力每天都在发生,罗宇早就习惯了。他装作没看到,掏出手机刷了一眼消息列表。
穆冰妍发来一条微信,很简短:【港岛分店的证照全部下来了,下周正式开业。你来不来?】
罗宇回了两个字:【再说。】
穆冰妍秒回:【哼。】
旁边又冒出一条消息,赫才华发的:【罗总,海天大酒店白浪村分店装修完了,下周三试营业,您赏光来剪个彩?当日所有消费打一折!】
罗宇没理他。
收起手机,扭头看了一眼。
沈雨诗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背影笔挺,高跟鞋敲在新铺的水泥路面上。柳如雪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拧开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两女都知道,
今天的时间该给柳如烟了。
所以,
还有一个人没动。
柳如烟靠在凤鸣轩门口的红木柱子旁边,双臂环在胸前,半侧着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的吊带,头发没扎,散在肩上,耳钉是一颗很小的珍珠。整个人的气质跟柳如雪那种干练中透着清纯的路子不同,柳如烟身上有一种沉着的、成年女性才有的从容。
她跟罗宇对视了一下,
没说话。
罗宇把手插进裤兜里,走过去。
如烟,今天的接待工作做得不错。
分内的事。柳如烟的语气很平。
明天上午的船队调度会你也参加,九点。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钟。
海风把柳如烟的发丝吹到了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的动作很自然。
走吧,
罗宇偏了偏头,送你回公寓。
柳如烟没拒绝。
两个人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路灯拉出两条长短不一的影子,踩在一起又分开。
到了柳如烟住的那栋楼下面,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楼道里安安静静,整栋楼只有几户亮着灯。
柳如烟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进来坐坐?
罗宇看着她。
灯光从走廊顶上照下来,打在她的侧脸上,眉眼很正,鼻梁挺且线条流畅,嘴唇抿着,上面还有一点刚才喝酒时沾的口红印。
那就坐坐。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跟柳如雪的那间布局一模一样,但个人风格完全不同。
柳如雪的房间里摆满了文件和笔记本,桌上永远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柳如烟的房间里则挂着一幅水墨画,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号的青瓷花瓶,里面插了一枝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白梅花。
柳如烟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没缩回去。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里浮动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杯水始终没有被喝掉。
后来发生的事情,用不着太多语言来描述。
……
凌晨十二点半。
柳如烟侧躺着,一条胳膊搭在罗宇的胸口。
头发散了一枕头,汗湿的发丝贴在脖子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罗宇平躺着,右手揽在她腰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色的光。
窗帘拉了一半,
码头施工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亮斑。
柳如烟半天没出声,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
罗宇见状也闭上眼睛,正想要操控巨齿鲨分身,
手机震了。
不是柳如烟的手机,
是他的。
罗宇睁开眼,拿起来一看。
来电显示:王建国。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打过来的电话,不可能是闲聊。
罗宇起身按下接听。
王叔。
电话那头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
小宇,出事了。
听了这句话,
罗宇坐起来,目光一收。
索马里海域,今天下午四点半,龙国商船号在亚丁湾以东一百五十海里处遭遇海盗劫持。
王建国的声音压得低,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远航号是一艘两万吨级的散货船,隶属于龙远海运集团,船上共有二十六名船员,全部是龙国公民。
“龙远海运集团好像没有购买我们的护航业务吧?”罗宇直截了当的说了一句。
“呃?”
电话那头,王建国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这件事情之后,龙远海运集团应该会得到教训,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