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远航号的船头探出了港湾口。
外面的海面平静得诡异。
刚才那场由沧龙王引发的震荡早就消散了,海水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波澜。
但平静只持续了几秒。
船头刚拐过崖角,右舷方向,五百米外,海面突然隆起。
不是浪。
是一个巨大的弧形脊背,从水下缓慢升起。
暗褐色的鳞甲在远航号探照灯的光柱下反射出金属质感的微光,像一座移动的岛礁。
沧龙王。
它从港湾水道底下游了出来,
现在正浮在远航号的右侧,四只鳍足在水面下缓缓划动,保持着与远航号同步的航速。
一百四十二米的身体只浮出了上半截,脊背上那一排锯齿状的骨板在月光下投下锯齿状的阴影。
甲板上的船员全部呆住了。
孙浩的嘴张得老大,他想说“我操”但嘴巴不听使唤,喉咙发出了一个类似气球漏气的怪声。
赵光辉的手死死攥着船舷的栏杆,指关节咯吱响。
“那是……那是……”
“深海巨兽。”
老周干巴巴地替他补完了句子。
陈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轮机舱爬上来的,站在驾驶舱外面的铁梯上,仰着头看着右舷那个比远航号还要长三倍的暗褐色巨兽,半包烟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想起了自己两个小时前在储藏室里说的那些话。
关于深海盾牌。
关于罗宇。
关于那个听起来遥不可及的名字。
“老陈,你之前说的那个八百万一趟的护航……”赵光辉扭过头,声音发飘。
陈大山把视线从沧龙王身上收回来,弯腰捡起那半包烟,抖出最后一根,点上。
“嗯?”
“值。”
“废话。”
然后,
左舷方向,一公里外。
第二个巨大的影子浮出了海面。
利维坦鲸王。
三百吨的庞然大物横在远航号的左前方,巨大的尾鳍在水面上缓缓摆动,带起的水流让远航号的船身微微一顿。
两头SSS级深海巨兽,
一左一右,夹着远航号往外海驶去。
甲板上没人说话了。
连蛟龙突击队的队员们都看得入了神,他们是军人,见过航母、见过核潜艇、见过武装直升机编队掠过头顶的阵仗,但没见过这个。
两头远古时代的深渊巨兽,在夜色中充当护航编队。
远航号的探照灯打过去,光柱落在沧龙王那面积跟篮球场差不多的脊背上,照出每一片鳞甲的纹路,粗粝,古老,透着某种令人说不出的压迫感。
雷战摘下夜视仪,用肉眼看了一会儿。
“以后退役了写回忆录,”
他对旁边的副手说,“这一段必须加粗加黑。”
副手没接话,
正用手机拍视频。
不是违规,
是雷战让他拍的。
这种画面不记录下来,说出去没人信。
……
但远航号不是唯一注意到动静的。
港湾群落。
索马里海岸线上散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天然港湾,每一个都是不同海盗团的地盘。
刚才沧龙王那一撞,动静太大了。
崖壁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十几公里,沿海岸线的海盗据点全被惊动了。
北边三公里处的一个港湾里,几十个海盗举着手电筒和AK47涌到崖顶观察,探照灯的光柱歪歪扭扭地扫过海面,最先照到的是港湾口那半截坍塌的崖壁,南崖被削掉了将近三分之二的体量,断面光秃秃的,像被巨人用刀切过。
“什么情况?爆炸了?”
领头的海盗头目叫哈桑,四十多岁,左脸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刀疤,他举着望远镜往南看,看到远航号正从被摧毁的港湾里开出来。
“米斯特的船在动。”
旁边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凑过来:“被军队打了?”
“不知道……等等。”
哈桑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
远航号出了港湾口之后,探照灯扫了一个很大的弧度,光柱掠过海面的时候,照到了什么东西。
哈桑的手停了。
他能看到远航号的探照灯照射范围里,海面上浮着一个……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一堵墙?
不对。
墙不会动。
那个东西在动。
缓慢地,跟远航号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但体积却很大。
哈桑把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
暗褐色的鳞甲。
脊背上的骨板。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