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一行人走下车，举步走进前方的建筑。
门一开，一眼便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行色匆匆，手里捧着文件夹或便携终端，脚步急促但有序。
偶尔有人站在门廊下低声交谈，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杯。
陈致远等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想起在舟山基地的研究所。
之前的他们也是这么忙碌，也是这么行色匆匆，但那里的规模、那里的灯火、那里的人流量，和这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各位专家，请。”
中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院长助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接下来的安排会由她带各位进行。”
陈致远点点头：“好的，麻烦了。”
中校淡笑：“职责所在，不必客气。”
研究院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大。
大厅两侧，一条长长的中央走廊贯穿整个建筑，又迂回成环形衔接。
走廊的两边，分布着不同的功能区。
分子生物实验室、病理分析中心、毒株培养室、电镜观测区、生物信息计算中心...
每一个门口都挂着清晰的标识牌，门内透出同样明亮的灯光和忙碌的人影。
院长助理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姓周，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她带着陈致远一行人沿着中央走廊缓缓前行，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是分子生物实验室，主要承担毒株基因测序和变异追踪...目前有十二个小组三班倒运转，设备利用率接近百分之百。”
“这里是病理分析中心，负责解剖和分析送检的变异体组织样本...最近一周的样本量比上月增长了百分之三百，我们正在申请增加人手。”
“这里是毒株培养室，生物安全四级标准...”
“方院士昨天交代，各位专家从舟山带来的那管原始毒株样本，今天早上已经送进去了。”
“目前正在做活性复测，预计今晚能出第一批数据。”
陈致远一边走一边听，目光扫过那些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
有些研究员在操作精密仪器，有些在低头记录数据，有些在对着屏幕讨论着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走廊里经过的这一大群人。
行走其间，让陈致远不免想起末世前的那些国家级科研中心，有种人类社会还在正常运转的错觉。
在这里，这种错觉似乎不那么遥远。
参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分子生物实验室到电镜观测区，从毒株培养室到生物信息计算中心，从样本库到冷库，从普通实验区到生物安全四级限制区域（只能隔着玻璃看）...
十四个人跟在周助理身后，像一群刚入学的学生，第一次见识真正的大场面。
陈致远注意到，周助理偶尔会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终于，在参观完最后一个区域后，周助理停下脚步，转过身。
“各位，研究院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的时间，方院士想亲自和大家聊聊。”
“请跟我来。”
陈致远等人面面相觑，跟着周助理向走廊深处走去，搭乘电梯直上三楼。
院长办公室就在电梯左手边第二间。
周助理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
“院长，舟山基地的各位专家到了。”
陈致远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办公室。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聊天。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办公室里不止一个人。
正对门的那张办公桌后面，坐着的确实是方秀敏院士，但在办公室的的沙发上，还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三人都是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便装或白大褂，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杯茶和一沓厚厚的文件。
陈致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认出了其中一人。
那是末世前最后一次学术会议上，坐在主席台上的一个人。
当时的头衔是国家疾控中心首席专家，名字叫沈光达。
他做了那届会议的主旨报告，题目是关于新型病毒跨物种传播的风险预警。
而此刻，那个人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茶，正抬眼看着他。
沈光达左手边的男人，陈致远虽然没见过，但看面相也很熟悉。
他想起来了，此人是末世前某顶尖大学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系的系主任，姓梁，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但那张脸不会错。
他在无数篇高影响力论文的作者栏里见过那张照片。
第三张脸，那位女性，他没有认出来，但从她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质来看，级别不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