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昌府上最热闹。这位前宰相现在成了“投降总指挥”,正组织百官排练“投降仪式”。
“站好了!都站好了!”他拿着本小册子,指手画脚,“等会儿齐王进城,咱们就跪在这儿,喊‘恭迎陛下’。记住——要整齐,要响亮!”
一个老臣小声问:“张相,咱们……真跪啊?”
“废话!”张邦昌瞪眼,“不跪等着掉脑袋?告诉你,齐王可不是善茬,当年在汴梁受的罪,现在该讨回来了!咱们姿态放低点,说不定还能活命。”
百官面面相觑,最后都低下头。
是啊,活命最重要。
尊严?气节?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正排练着,外面传来号角声——不是齐军的,是宫里的。低沉,悠长,像哀乐。
“这是……”有人颤声问。
“丧钟,”张邦昌脸色一变,“官家……在给大宋送终。”
众人沉默。
忽然有人哭了,先是小声抽泣,接着是嚎啕大哭。一个,两个,三个……很快,满院子都是哭声。
哭大宋,哭自己,哭这荒唐的世道。
张邦昌没哭。他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同僚,忽然觉得很可笑。
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哭,有什么用?
他转身,看向东方。
天边,朝霞如血。
新的一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