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面子的给面子,好酒的送好酒,贪财的……送钱。
马车出了汴梁,一路向北。秋色渐浓,田野金黄,百姓正在收割庄稼——这是齐军接管后种的第一季粮食,长势很好。
车夫老王——是徐宁推荐的老兵,赶了一辈子车——一边挥鞭一边说:“军师,您说田虎会降吗?”
朱武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难说。此人草莽出身,能聚起八万兵马,必非庸才。但……也正因为是草莽,眼界有限。”
“啥意思?”
“意思就是,”朱武笑了笑,“他可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老王似懂非懂。
正说着,前方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打头的是个年轻将领,穿着齐军铠甲,腰挎长刀。
“可是朱军师?”年轻将领勒马停住,抱拳道,“末将韩世忠,奉陛下之命,率五百骑兵护送军师北上!”
朱武一愣:“韩将军?你不是在整顿水师吗?”
“陛下说,河北不太平,让末将来护送,”韩世忠咧嘴笑,“顺便……看看田虎的兵马,到底有多‘雄壮’。”
朱武明白了——林冲这是不放心,派韩世忠来撑场子。
也好。有这五百精锐骑兵,底气更足。
“那就有劳韩将军了。”
“军师客气!”
车队继续北上。五百骑兵护卫两侧,军容整肃,引得路上百姓纷纷侧目。
老王小声说:“军师,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朱武摇头,“去见‘晋王’,阵仗小了,人家还以为咱们怕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咱们不仅要阵仗大,还要……大得让他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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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府,晋王府。
说是王府,其实就是个扩建过的知府衙门。门口立着两根新漆的旗杆,挂着两面大旗——一面写着“晋”,一面写着“田”。
田虎此刻正坐在“王府”大堂里,面前摆着一大盘烤羊肉,手里拎着个酒坛子,喝得满脸通红。
“大哥!”山士奇冲进来,“探马来报,齐军的使者到了!离城还有三十里!”
田虎放下酒坛,抹抹嘴:“来了多少人?”
“三辆车,五百骑兵护卫。”
“五百?”田虎瞪眼,“瞧不起老子?老子八万大军,他就带五百人?”
卞祥坐在下首,皱眉道:“大哥,齐军刚拿下汴梁,气势正盛。这次派使者来,怕是来者不善。”
“不善?”田虎冷笑,“老子怕他?林冲那小子,当年在梁山就是个教头,现在走了狗屎运,占了汴梁,就想让老子称臣?做梦!”
邬梨——那个富商出身的谋士——小心道:“大王,齐军势大,硬碰硬……怕是不智。不如先见见使者,看看他们开什么条件。”
“条件?”田虎一拍桌子,“条件就是——林冲来真定,给老子磕个头,叫声大哥!老子就考虑考虑,让他当个‘齐王’!”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说得……太狂了。
卞祥还想劝,田虎摆手:“行了!都准备准备,明天见使者!记住——给老子把场面摆足了!八万大军,全拉出来列阵!吓死他们!”
“是!”
众人退下后,田虎继续喝酒。
他确实有狂的资本——八万兵马,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能打敢拼。河北三州,物产丰饶,粮草充足。齐军再厉害,远道而来,能奈他何?
正喝着,亲兵进来:“大王,有个……有个叫时迁的人求见,说是齐军使者的随从,先来递拜帖。”
“让他进来。”
时迁进来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捧着个锦盒。
“小人时迁,见过晋王,”时迁躬身,“这是我家军师的一点心意,请晋王笑纳。”
田虎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两块玉佩,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品。
“还行,”田虎把玉佩扔在桌上,“你们军师……什么时候到?”
“明日午时,”时迁咧嘴笑,“军师还让小人带句话——此次北上,只为结盟,不为交战。愿与晋王共分天下,永为兄弟之邦。”
“共分天下?”田虎挑眉,“怎么分?”
“这个……军师来了,自会细说,”时迁眼珠一转,“不过小人听说,齐王陛下对晋王很是钦佩,说‘河北田虎,真豪杰也’。”
田虎心里舒坦了,但脸上还是绷着:“哼,算他会说话。行了,你下去吧,明天……本王好好‘招待’你们。”
时迁退下后,田虎把玩着那两块玉佩,嘴角翘起。
林冲派人来示好,说明……怕了?
怕老子这八万大军?
他越想越得意,又灌了一大口酒。
明天,得让齐军使者好好看看,什么叫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