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大。
赵成压低声音:
“咱们不用北营投降。只要他们不出兵,就行了。”
他指着图上北营的位置:
“初三辰时,咱们在南门、西门、东门同时动手。北营就算想出兵救驾,也得先穿过大半个城。等他们赶到西门,齐军早就进城了。”
徐宁看着那张图,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密谋?这是兵变!
“老赵,”他盯着赵成,“你……你到底是谁?”
赵成笑了,笑得很神秘:
“老徐,你猜。”
徐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朱武。
朱武说过,快活林在各军都有眼线。
这个赵成……该不会是……
“别猜了,”赵成拍拍他肩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把地图收起来,站起身:
“记住,初三辰时。城门一开,大齐的旗帜就会飘在汴梁城头。”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高俅那老狗,”赵成咧嘴一笑,“昨晚在死牢里又哭又笑,闹了一宿。狱卒说,他疯了。”
徐宁一愣:
“疯了?”
“疯了,”赵成点点头,“天天念叨贞娘,说什么‘你睁着眼睛看我’‘我错了’‘饶了我吧’……”
他顿了顿:
“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徐宁独自坐在屋里,看着那盏油灯。
疯了?
高俅会疯?
他不信。
那种人,害了那么多人,良心早被狗吃了。怎么可能疯?
除非……他是真怕了。
怕十月初三。
怕林冲。
怕贞娘那双至死没有闭上的眼睛。
九月三十日,深夜。
汴梁皇宫,御书房。
赵佶还没睡。
他在画画。
画的是《秋江夜泊图》——上次画了一半,搁下了。今晚不知怎么,忽然想画完。
笔走龙蛇,墨染宣纸。
一叶孤舟,泊在江边。渔翁坐在船头,垂钓。远处山影朦胧,近处芦苇萧萧。
画得很美。
美得不像是亡国之君的手笔。
“官家,”李彦小声提醒,“三更了,该歇了。”
赵佶没抬头:
“再画两笔。”
他确实只画了两笔。
一笔在渔翁的蓑衣上,添了一道雨痕。
一笔在远处的山影里,加了一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