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营叫李固,差拨叫董超、薛霸。李固已死,董超、薛霸……也死了。”
林冲点头:
“他们的家人呢?”
张邦昌额头冒汗:
“这……罪臣不知。”
“那就去查,”林冲淡淡道,“查到了,带来。”
“是……是。”
“第三条——当年为朕鸣冤的张教头——朕的岳父——一家,现在何处?”
张邦昌松了口气:
“张教头……在老家守墓。他……他没出事。”
林冲看着他:
“朕知道。朕的意思是——请你回去告诉赵佶,派人把张教头一家护送出城,送到朕的营中。若有半点差池……”
他没说完,但张邦昌懂了。
“罪臣明白!罪臣一定办妥!”
林冲点点头,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
张邦昌跪在地上,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陛……陛下,还有吗?”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觉得呢?”
张邦昌头皮发麻。
他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
就那么跪着,汗如雨下。
帐内一片寂静。
鲁智深啃鸡腿的声音格外响亮。
许久,林冲放下茶杯:
“张相。”
“罪臣在!”
“你回去告诉赵佶——朕提的这些条件,不是为难他。是让他知道,这十八年,朕是怎么过来的。”
他顿了顿:
“贞娘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朕发配沧州的时候,一路上被人追杀。朕在野猪林差点被董超薛霸害死的时候,没人来救朕。”
他看着张邦昌:
“现在,朕只是让那些害过朕的人,尝尝朕当年尝过的滋味。”
张邦昌低着头,不敢看他。
“去吧,”林冲摆摆手,“明天这个时候,朕要见到陆谦、富安、董超、薛霸的家人。还有,张教头一家,必须平安送到。”
张邦昌磕了三个头,颤声道:
“罪臣……遵旨。”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着林冲:
“陛……陛下,罪臣斗胆问一句——”
林冲看着他。
张邦昌咽了口唾沫:
“齐王陛下,还有……还有何要求?”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找事吗?
但他忍不住。
他想知道,林冲到底想要什么。
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这座城,这些人。
林冲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春风拂过水面:
“张相,你回去告诉赵佶——”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汴梁城的方向:
“朕要他亲自来。”
“亲自来,跪在朕面前,把这份国书,亲手交给朕。”
“亲手。”
张邦昌愣住了。
让皇帝跪着献国书?
这是……这是要彻底羞辱赵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冲回头看着他:
“怎么?做不到?”
张邦昌“噗通”又跪下了:
“做……做得到!一定做得到!”
他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踉跄着跑了。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帐内,鲁智深啃完最后一口鸡腿,抹抹嘴:
“哥哥,你让赵佶亲自来跪着献国书,他……他能干吗?”
林冲坐回座位,端起茶杯:
“他会干的。”
“为啥?”
“因为他怕死,”林冲淡淡道,“怕死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鲁智深挠挠光头:
“那……那他要是真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林冲没答。
他只是看着帐外的天空,目光深邃。
许久,他轻声道:
“贞娘,快了。”
“再过几天,你就可以瞑目了。”
汴梁城内,皇宫。
张邦昌连滚带爬地冲进紫宸殿,把林冲的话原原本本地禀报给赵佶。
赵佶听完,脸色煞白。
让朕亲自去?
跪着献国书?
这是……这是要朕的命啊!
“官家,”张邦昌小心翼翼道,“臣……臣以为,林冲这是在逼您……”
“朕知道!”赵佶打断他,“朕知道他在逼朕!”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