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没见过这种死法。
不是杀人,是……仪式。
是把杀人变成一种审判,一种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盛典。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杀人,都是小孩过家家。
真正的杀人,是这样的。
是让被杀的人,在死之前,先死一遍。
是让所有看着的人,都记住这一刻。
是让仇恨,在这一刻,变成历史。
他服了。
彻底服了。
王庆站在右侧,比他更震撼。
他看着那个死人,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都是笑话。
什么荆湖三府,什么五万大军,什么讨价还价。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那些都是浮云。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方貌站在中间,低着头。
他想起自己的哥哥方腊。
如果哥哥也能遇到这样的人……
如果哥哥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也许江南不会死那么多人。
也许哥哥不会死。
也许……
没有也许。
只有现在。
现在,他看着那个死人,忽然觉得,哥哥的仇,也算报了。
虽然不是他亲手报的。
但有人替他报了。
这就够了。
高俅的家人跪在木架前,也在看着。
王氏低着头,不敢看。
但她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那个挂在木架上的人,已经不动了。
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
能感觉到,一切都结束了。
她忽然想哭。
但哭不出来。
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高衙内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看见他爹挂在木架上,眼睛瞪着,舌头伸着,像一条死狗。
他浑身一抖,两眼一翻。
又晕过去了。
这次是真的晕。
不是装的。
因为他终于知道,他爹死了。
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那五个小妾跪成一排,最小的孙氏才二十四岁。
她也抬起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看见那个把她强抢进府的人,挂在木架上,死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不是哭,是笑。
是终于解脱的笑。
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笑。
那两个女儿抱在一起,不敢看。
但她们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爹不在了。
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抱在一起,哭。
哭得肝肠寸断。
最小的孙子高小宝,四岁,被奶娘抱着。
他看着爷爷挂在木架上,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奇怪。
“爷爷,”他小声喊,“爷爷,你怎么不动了?”
没有人回答。
他挣扎着,想从奶娘怀里下来,跑过去看看。
奶娘抱着他,浑身发抖,不敢放手。
他挣扎着,喊着:
“爷爷!爷爷!”
喊声在刑场上回荡。
没有人理他。
林冲站在贞娘的牌位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听见了那个孩子的喊声。
但他没有回头。
就那么站着。
看着那块牌位。
“贞娘,”他轻声说,“他死了。”
“朕替你报仇了。”
风吹过,吹动牌位前的香火。
青烟袅袅,飘向天空。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
那一刻,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那股在体内流转的气,忽然加速了。
不是加速,是爆发。
像火山爆发一样,从丹田冲天而起。
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冲向头顶。
冲向脚底。
冲向每一个毛孔。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被撕裂一样。
但又奇异地舒服。
像重生。
像脱胎换骨。
刑场上,那些高手们,忽然同时抬头。
鲁智深猛地站直,禅杖差点掉地上:
“武老二!你感觉到了吗?!”
武松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感觉到了。”
那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