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站在旁边,念着今天的日程:
“辰时三刻,张邦昌到。巳时,签订和约。午时,条约生效。未时,齐军开始接管汴梁四门……”
林冲放下筷子:
“张邦昌来了之后,先让他等着。”
朱武一愣:
“陛下不见他?”
林冲摇摇头:
“见。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帐外:
“让他多等一会儿。让他想想,这十八年,朕是怎么等过来的。”
朱武明白了。
这是让张邦昌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虽然只有一会儿,但也是一种态度。
“臣明白了。”
辰时三刻,张邦昌的马车在营门口停下。
他走下来,看着那座中军帐,深吸一口气。
武松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张相,请稍候。陛下在用膳。”
张邦昌点点头:
“有劳武将军。”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不敢动。
就那么站着。
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
那时候林冲被陷害入狱,跪在大堂上,等着判决。
他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人跪在那里,心里想:这人挺冤的。
但也只是想想。
他没敢说话。
没敢替林冲说一句公道话。
现在,他站在这里,等着林冲召见。
等了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他才等了半个时辰。
林冲等了十八年。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刁难,是让他体会。
体会那种等待的滋味。
巳时,帐帘掀开。
朱武走出来:
“张相,陛下有请。”
张邦昌深吸一口气,走进帐中。
帐内,林冲坐在主位上。
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旁边站着鲁智深、武松、杨志等人。
张邦昌走到帐中央,跪下:
“罪臣张邦昌,奉大宋国主之命,前来签订和约。”
林冲看着他:
“张相,等久了吧?”
张邦昌苦笑:
“不久。半个时辰而已。”
林冲点点头:
“半个时辰,是不久。朕等了十八年。”
张邦昌低下头:
“罪臣……明白。”
林冲摆摆手:
“起来吧。签和约。”
朱武上前,铺开两份帛书。
一份给大齐,一份给大宋。
张邦昌接过笔,手在抖。
他看着那份帛书。
第一条:宋帝称臣,去帝号,称“宋国主”。
第二条:割让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全部领土予大齐。
第三条:岁贡银一百万两,绢一百万匹。
第四条:交出当年所有参与陷害林冲的官员。
第五条:宋军退出陕西,西军由大齐接管。
五条,每一条,都像一把刀。
每一条,都在割大宋的肉。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
签下自己的名字:张邦昌。
然后拿出赵佶的玉玺,盖上。
鲜红的印,落在帛书上。
林冲也签了。
“林冲”两个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然后盖上大齐皇帝的玉玺。
“大齐天子之宝”。
两份帛书,一模一样。
一份留给大齐,一份给大宋。
林冲拿起那份给大宋的帛书,递给张邦昌:
“拿回去,给赵佶。”
张邦昌接过,手还在抖:
“罪臣……遵旨。”
林冲看着他:
“张相,回去告诉赵佶——从今往后,他不是皇帝了。但他是宋国主,还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好好活着,好好画画。别再折腾了。”
张邦昌愣住了。
他以为林冲会羞辱赵佶,会折磨赵佶,会让赵佶生不如死。
没想到……
“罪臣……一定带到。”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退出帐外。
帐外,阳光正好。
张邦昌站在阳光下,看着手里那份帛书。
三百二十年基业,就剩这么一张纸了。
他忽然想哭。
但又哭不出来。
因为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