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数百官兵从三面包围过来,箭如雨下。
几个跑得慢的旗丁被射成了刺猬。
“跟他们拼了!”哈什哈拔出刀。
残存的七八十人聚在一起,背靠背结成圆阵。
但敌众我寡,装备悬殊,很快就被冲散了。
哈什哈砍倒两个官兵,背上中了一箭。
他踉跄着往前跑,突然脚下一滑,滚下一个山坡。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箭已经被拔掉了,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着。
旁边坐着乌雅和巴特尔。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哈什哈挣扎着想坐起来。
“是苏赫巴鲁大叔把我们藏在这的。”乌雅哭道,
“他说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就带我们走,如果回不来……”
哈什哈明白了。苏赫巴鲁是故意引开追兵,给他们一家三口逃生的机会。
“其他人呢?”
乌雅摇头,泪如雨下。
哈什哈闭上眼睛。完了,全完了。
三百多人,现在只剩他们三个。还有营地里那些家眷。
“阿玛,我饿……”巴特尔小声说。
哈什哈摸了摸怀里,还有一小块干粮。
他掰成两半,一半给儿子,一半给妻子。
“你们吃,我不饿。”
乌雅看着丈夫干裂的嘴唇,知道他在说谎。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干粮又掰了一半,塞回丈夫手里。
山洞外,风雪更急了。犬吠声越来越近。
哈什哈握紧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乌雅,你带着巴特尔,往山洞深处走。里面应该还有路。”
“那你呢?”
“我拦住他们。”哈什哈笑了笑,“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乌雅知道丈夫在骗她。
但她没有戳破,只是紧紧抱了丈夫一下,然后拉起儿子,往山洞深处走去。
哈什哈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远处,火把的光亮正在逼近。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射箭;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恐惧和兴奋。
想起娶乌雅那天,她穿着红嫁衣的样子;想起儿子出生时,那嘹亮的哭声……
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但他不后悔。与其像狗一样饿死,不如像狼一样战死。
“来吧。”他握紧刀,喃喃自语,
“豪格,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第一个官兵冲进山洞,哈什哈一刀斩去。
鲜血溅在洞壁上,在火光中像盛开的花。
第二个,第三个……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手臂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杆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哈什哈低头看着胸前的矛尖,笑了笑,然后缓缓倒下。
洞外,风雪依旧。
而在宁远城门口,一百零三根杆子已经立起,上面挂满了人头。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甚至还有孩子。
豪格骑马巡视,看着那些人头,满意地点点头:
“看到了吗?这就是造反的下场!”
围观的旗丁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藏着深深的恐惧和怨恨。
人群中,一个老兵悄悄握紧了拳头。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因为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活着。
风雪中,一百零三颗人头随风摇晃,像一串串风铃。
只是这风铃不会发出悦耳的声音,只会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而这场镇压,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却在每个幸存者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这种子,终将在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就像哈什哈临死前想的那样,与其像狗一样饿死,不如像狼一样战死。
而现在,更多的狼,正在暗中磨牙。
等待时机。
宁远大营,中军帐内。
豪格端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摊开的是盛京城及周边地形图。
帐中站着二十余名将领,个个盔甲鲜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天来,从多尔衮那边投奔过来的贵族络绎不绝。
他们带来了镶黄旗,正红旗,镶蓝旗等各旗的人马,豪格麾下兵力已膨胀至七万之众。
“贝勒爷,镶黄旗的鄂硕带了八百精骑来投,还带来了盛京城防布防图!”
正红旗旗主杜度兴奋地禀报,“现在多尔衮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四万人,而且多是老弱!”
“正蓝旗那边也有消息,”另一个将领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