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货物，做假账，偷漏税。”老钱冷声道，
“按《商税务例》，补缴税款，罚银五十两。没收私秤。若再犯，吊销商凭。”
演练结束，叶凡点评：“老钱这组做得不错，但有个问题，你们太温和了。”
“若真遇到抗税，对方可能暴力反抗。士兵要时刻保持警惕，手按刀柄。”
他转向全体学员：“记住，你们不是去求人，是去执法。朝廷给了你们权力，你们就要硬气。”
“当然，不能欺压良善，不能故意刁难。该收的一文不能少，不该收的一文不能多。谁要是敢趁机勒索，军法处置！”
“遵命！”千人齐声。
培训如火如荼进行时，北京城的商界却暗流涌动。
二月初一，十几家大商号的东家秘密聚会在全聚德酒楼包间。
这些人个个衣着光鲜，但脸色凝重。
“听说了吗？朝廷要收商税，百分之五！”一个胖商人拍桌子，
“咱们辛苦一年，赚一百两要交五两，这还了得！”
“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白白的交给了朝廷！朱由检也不怕撑死！”
“何止。”另一个瘦子冷笑，
“还有所得税，纯利润千两以上征百分之十。我宝源号去年赚了一万二千两，照这么算，要交一千二百两！”
“我家背后是宫里李公公。”一个绸缎商压低声音，
“李公公说了，这税不能交。一交就成惯例了，以后年年交，子孙后代都逃不掉。”
“可朝廷派了叶凡，带了兵。”有人担忧，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姓叶的，有几个好惹的？”
“怕什么？”一个老者——正是瑞蚨祥的大掌柜，慢悠悠开口，
“法不责众。北京城三千多家商号，若都抗税，朝廷还能都抓了？”
“再说了，朝廷现在缺钱，咱们可以谈。比如……每家捐一些，但不定成税。”
“对对，捐可以，税不行。”众人附和。
“捐多少？”有人问。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两。北京商界联名捐一百万两给朝廷，条件是免商税三年。”
“一百万两……”有人肉疼，“咱们这些人，每家得出好几万。”
“好几万也比分出去一成利润强。”老者冷笑，
“再说了，捐的钱可以摊到货价上，让百姓出。税是实打实从咱们兜里掏。”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达成一致：联合抗税，以捐代税。
但他们不知道，这场密会的内容，当天晚上就摆在了朱由检的御案上。
李若琏的锦衣卫，早已渗透到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朱由检看完密报，笑了。
“一百万两？打发叫花子呢。”他将密报扔进炭盆，
“按北京商界的规模，一年商税至少三百万两。他们想用一百万买三年免税，做梦。”
王承恩小心问：“皇爷，他们若真联合抗税……”
“那就杀鸡儆猴。”朱由检眼中闪过寒光，
“叶凡不是缺个立威的对象吗？瑞蚨祥背后是宫里太监？好，就拿它开刀。传旨内官监，把那个李公公拿下，查他贪污受贿。”
“再告诉叶凡，税务总局挂牌第一天，第一站就去瑞蚨祥。”
“老奴遵旨。”
朱由检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但愿商税是大明的财税新生，而不是又一场腥风血雨。
但他知道，改革从来都伴随着鲜血。
山东杀了十几万士绅，京城杀了一千多官员，如今轮到商人了。
这条路上，注定尸骨累累。
可他不能停。
停下，大明就真完了。
“传旨叶凡，”他最后道，
“征税时若遇暴力抗税，格杀勿论。朕，给他撑腰。”
“是。”
夜色中，圣旨传出宫门。
北京城的商人们还在做着“以捐代税”的美梦，却不知屠刀已经举起。
而这场商税改革，将比他们想象的，血腥得多。
北京城外。
新军大营的校场上，三千士兵列队而立。
这些是从各地新军中挑选出来的识字兵——大多读过几年私塾，会写自己名字，能打算盘。
在明末军队里，这已是难得的文化人。
叶凡站在将台上，身旁是沈明理，赵铨和云裳。
经过十日集训，税务总局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但人手依然严重不足。
按计划，北京城需要至少五百名税吏，全国推开则需要五千。
眼前这三千人，是第二批。
要在大明税务总局开业之前，凑出足够的人手。
“诸位，”叶凡声